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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第1页）

&esp;&esp;他哑声唤：“公子。”

&esp;&esp;他接着哑声唤：“小循。”

&esp;&esp;江循一阵恍惚，单纯懵懂的乱雪和暖心温柔的阿牧，在他眼前合二为一，却不再是昔日那个温情脉脉的、对世界满怀善意的孩子，而是一个浑身浴血、满身伤疤的刺刀少年。

&esp;&esp;但现在，他所有的棱角都隐没了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把下巴压在江循的头发上，伏在江循耳边，喃喃道：“看我。我现在有两只手了，可以抱住你了。”

&esp;&esp;……

&esp;&esp;乐仁是继秦牧之后扬眉（一）

&esp;&esp;昨夜魔道众席卷渔阳，如同飓风过境，留下了一地残景颓垣。虽说最后的结果皆大欢喜，但一些必要的修缮工作也必须及时着手去做。

&esp;&esp;秦牧身负家主之责，不能和江循叙旧太久，扔下一堆烂摊子不管，因此和江循在回明殿前短暂地打过照面后，他便率领三家弟子忙了半夜，羁押法力全失、形同废人的魔道众，安置受伤弟子，重绘斗云列阵，修补破损山门。

&esp;&esp;清晨拂晓时期，秦牧提着那柄劈坏了的开山斧径直走入山门中，那些正汗流浃背地重修山门的弟子们见到他，纷纷行礼，甚是恭敬。

&esp;&esp;秦牧掂了掂手中的斧头，抛给了迎面走来的薄山子：“把这柄斧子拿回去，打成足链，发给众弟子佩戴，让他们勿忘今日之耻。”

&esp;&esp;薄山子刚刚应下，就见秦牧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换用了殷切喜悦的语气，眼睛里星辰满满：“……小循呢？”

&esp;&esp;薄山子：“……”

&esp;&esp;场景一时殊为尴尬。

&esp;&esp;这些秦家内门弟子里，稍微有点本事的，哪个没被秦道元调动着去追杀过江循，尤其是在浮山子残废、鹤山子登仙之后，以薄山子为首的一批人几乎是死盯在江循后面穷追不舍，尽管从没在江循手里讨过什么便宜，但薄山子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怪膈应人的。

&esp;&esp;……更何况，那个时候家主的魂魄还寄存在江循的右手中，恐怕是把自己的行径给看了个一清二楚，虽说后来家主返山，未曾提及此事，对待自己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薄山子还是觉得如履薄冰，日日尽心伺候，不敢有一时一刻的放松懈怠。

&esp;&esp;家主询问，薄山子不得不答，强忍着发麻的头皮应了声“凌波苑”，正准备引秦牧过去，就见天边红云笼罩，仙光四射。

&esp;&esp;……仙界来使！？

&esp;&esp;他不觉白了一张脸，失声唤道：“……家主？”

&esp;&esp;秦牧凝神看着那氤氲红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刚刚轻松下来的神情再度转为凝重：“……传令下去，谁都不要议论昨夜的事情，尤其是不准提小循！”

&esp;&esp;……现在诸事未曾分明，仙界知晓了小循的存在，也不知道会采取何种态度。

&esp;&esp;他秦牧唯一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小循再也不能有事！

&esp;&esp;假如小循重生的意义，只是把之前发生的一切再重演一遍……

&esp;&esp;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拳。

&esp;&esp;一边的薄山子得了秦牧的命令，心神稍定，却仍是不安：“万一仙界已经知道了呢？”

&esp;&esp;秦牧撩开步子径直往回明殿走去，头也不回道：“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的话，要么派文使来劝说小循归顺，要么派上千百仙兵来捉拿……”说着，他抬起头来，笃定道，“……绝不会只派一个武使来。”

&esp;&esp;……

&esp;&esp;回明殿间，仙界遣来的武使已然坐定，一身皂衣玄甲明光熠熠，端茶啜饮的仪态虽有几分风雅之气，但是眼角眉梢转动之间带出的逼人傲意，总叫人心中不爽：“秦家主辛苦了。昨夜魔道来犯，秦家主据部抗击，拒敌于山门之外，真是年少英豪啊。”

&esp;&esp;秦牧淡淡道：“不敢当。”

&esp;&esp;秦牧横平竖直、不卑不亢的腔调，倒也挑不出什么特别的错处，只是他再吝于吐出更多的字，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眉眼低垂，一语不发。

&esp;&esp;殿内就这么沉寂了下来，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尴尬之中。

&esp;&esp;秦牧的态度有点刺心，让那武使不由得蹙起浓眉，不轻不重地把杯盖往茶盏上一扣，发出清脆的当啷一声：“……可抓到魔道的活口了？”

&esp;&esp;秦牧默然不语。

&esp;&esp;这样的反应让武使脸上浮现出一抹得色：“秦家主，这便是你做得不妥帖的地方了。一味只知杀敌、退敌，却不晓得存留个活口，审出些相关讯息，这是莽夫所为，不可取，不可取啊。”

&esp;&esp;等到武使训诫完毕，重新端起茶碗来，秦牧才抬起了眼，平淡道：“昨夜生擒魔道之徒共计三百七十五人，都收押在了地牢里。大人如想去看，秦某领路便是。”

&esp;&esp;武使手一抖，差点把整盏茶扣翻在地上。

&esp;&esp;他仔细审视了一下秦牧的表情，发现的确不像是夸口撒谎，才暗自咬了咬牙，堆出赞许宽和的笑来：“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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