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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节（第1页）

&esp;&esp;拍摄他母亲死亡现场的照片，就是x-001、x-002、x-003。

&esp;&esp;光看缩略图就令人心惊肉跳。每一张的底色都是血红，其中发白的是母亲的尸体，乌黑的是染血的发丝。

&esp;&esp;江耀点进去，一张一张地看。

&esp;&esp;目不转睛。

&esp;&esp;他其实……没有真正看到过母亲的遗体。

&esp;&esp;母亲出事的时候，他仍然活在玻璃罩子里，对外界的一切，感觉都不真切。

&esp;&esp;哪怕周围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用担忧的语气询问他，他都无法理解那些行为意味着什么。

&esp;&esp;那时候他还需要心里的人教他，如何做，如何表达。

&esp;&esp;而即便被告知“你父亲现在很难过，拍拍他的背吧”，江耀也只是照着做而已。

&esp;&esp;他并没有真正产生过……情绪。

&esp;&esp;而此时，玻璃罩子像是裂开一道缝。

&esp;&esp;血腥味从外面涌进来。

&esp;&esp;汹涌澎湃地挤进来。

&esp;&esp;江耀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张张照片。

&esp;&esp;他的母亲躺在舞蹈房地板上，腰以下的部分烂成肉泥，像被绞肉机搅碎过，又像被压路机碾压过。就那样稀稀拉拉地挂在腰上。

&esp;&esp;像一条破裤子。

&esp;&esp;那本来是，足尖点地，翩然起舞的一双腿。

&esp;&esp;那本来是踩着古典乐的旋律，在皇家大剧院如蝴蝶翩跹般的一双腿。

&esp;&esp;现在却烂成一团肉泥。

&esp;&esp;骨头渣子白花花的，混在血红色的肉泥里。已经彼此不分。

&esp;&esp;江耀忽然想起父亲曾说的，他花了很长时间，很多钱，才请到一位愿意为母亲整理遗体的敛容师。

&esp;&esp;因为实在太难了。

&esp;&esp;相比之下，父亲的遗体……就稍微好一些。

&esp;&esp;至少，肢体没有缺损。

&esp;&esp;它们只是断裂，扭曲。

&esp;&esp;只是内脏被骨头碎片刺破，脑浆在水泥地上迸裂。

&esp;&esp;……江耀忽然想起，就连父亲的后事，似乎都是秦无味帮忙处理的。

&esp;&esp;他只会哭。只会发呆。只会说“我不知道”。

&esp;&esp;他很没用。

&esp;&esp;【江耀。】

&esp;&esp;心里的人低低呼唤。

&esp;&esp;把江耀从过于鲜活的记忆里拉回来。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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