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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节(第1页)

&esp;&esp;想到那桀骜不驯的三子,皇后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之色,只要有萧泠这软肋在,她就不怕他不服软。

&esp;&esp;本来她还没有必定成事的把握,但那天在温室殿外遇见萧泠,她便知道老天都在帮她。

&esp;&esp;她一眼就能看出她已中毒,这种毒物初时的症状和脉象都类似风寒,但中毒者的双目会微微充血,脖颈有细疹——很多人都不会留意,只当是困倦致使双目发赤、疹子是由风寒体弱引起,尤其是细疹,数日后便会消退,甚至连尚药局的医案中也没记下这两个特征。

&esp;&esp;在世的人中大约只有她知道这个秘密,没有人比她更熟悉那种毒药引发的症状,因为只有她会敏锐地注意到烨儿身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病重时也是她日日夜夜守在他的病榻前,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衰弱枯萎,看着生机一点一滴从他身体里流逝。

&esp;&esp;皇后揉了揉额角,回身望了一眼皇帝的寝殿,红日即将西沉,如血的残阳把琉璃瓦镀成一片辉煌耀目的金红。

&esp;&esp;皇后拨动手中雪白的砗磲佛珠,自言自语道:“晚课的时辰快到了。”

&esp;&esp;说着向西配殿走去,因她近来一直在温室殿中侍疾,皇帝命人从宝光寺请了尊金佛来,将西配殿布置成佛堂,免得她为了做早晚课来回奔波。

&esp;&esp;皇后走进佛堂,屏退宫人和内侍,阖上门扇。

&esp;&esp;檀烟缭绕的大殿中只剩下她一人,皇后终于双膝一软,跪伏在佛像前,轻声啜泣起来。

&esp;&esp;……

&esp;&esp;桓煊到温室殿时,正是皇后做晚课的时辰。

&esp;&esp;皇后虔心礼佛,早晚课时任谁也不能打搅。

&esp;&esp;桓煊却似全然忘了这规矩,径直向西配殿走去。

&esp;&esp;王远道忙迎上前来:“启禀殿下,娘娘正在做晚课,还请殿下先去朵殿用杯茶,娘娘做好晚课便请殿下去说话。”

&esp;&esp;桓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esp;&esp;王远道只能硬着头皮拦住他:“殿下,娘娘晚课时不喜有人打扰……”

&esp;&esp;桓煊顿住脚步。

&esp;&esp;王远道暗暗松了一口气。

&esp;&esp;却不想桓煊掀了掀眼皮,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佩刀。

&esp;&esp;王太监只听“锵”一声响,瞥见寒光一闪,不等他回过神来,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esp;&esp;桓煊冷冷道:“不知皇后娘娘喜不喜欢佛堂前洒上狗血。”

&esp;&esp;冰冷的刀锋抵着脖颈,齐王的眼神比刀锋更冷,王太监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铁青着脸,颤声道:“老奴该死,殿下恕罪……”

&esp;&esp;桓煊冷哼了一声,还刀入鞘。

&esp;&esp;王远道踉跄着后退两步,双股打颤,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esp;&esp;桓煊不去理会那为虎作伥的老太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佛堂前,“砰”一声推开门扇。

&esp;&esp;殿中檀香氤氲,莲花灯散发出幽幽的光芒,佛像端坐莲花台上,微微低首,似在用悲悯的眼神俯瞰芸芸众生。

&esp;&esp;皇后正端端正正地跪在佛像前,她已拭净了泪痕,紧阖着双目,神色庄严,只有微微红肿的眼皮能看出哭过的痕迹。

&esp;&esp;听见动静,她并未回头,手里拨动着念珠,口中念着经文。

&esp;&esp;桓煊走上前去,淡淡道:“皇后娘娘成日念经,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么?”

&esp;&esp;皇后双手一顿,睁开双眼:“我说过你会来找我的,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esp;&esp;桓煊道:“为何要对她下手?”

&esp;&esp;皇后将最后一段经文诵完,这才缓缓站起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堂中。”

&esp;&esp;桓煊道:“娘娘既做得出这些事,难道还怕佛祖听到?”

&esp;&esp;皇后眼中闪过一抹愠色,随即替之以慈和:“谁叫你不听劝,阿娘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虽然这些年你我母子多有隔阂,但你终究是我的骨肉,我自然要替你着想,为你筹谋。”

&esp;&esp;桓煊道:“娘娘以为害死萧泠就能逼我就范?”

&esp;&esp;皇后扶了扶鬓发,宽容地一笑,仿佛只是被个不谙世事的稚子无意顶撞了一下,丝毫不放在心上。

&esp;&esp;“我害她性命做什么,”她嗔怪地看了眼儿子,“她身份非同一般,若是轻易动她,引起三镇叛乱,我岂不成了大雍的罪人?”

&esp;&esp;她顿了顿道:“你放心,此毒并非无药可解,她中毒不深,毒发后一个月内不会有性命之危,只要服下解药,悉心调养,将体内余毒清除干净,对身体不会有什么伤害。阿娘只是因你做出不智之举,不得不略施手段……”

&esp;&esp;桓煊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此言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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