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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节（第3页）

&esp;&esp;王落英的手开始抖，眼眶泛红，又柔情万种地唤了声：“陛下，您不喝吗？”

&esp;&esp;他们都知道，京城的情势走到今日，大半都是永安郡主主导的。

&esp;&esp;只要她一死，皇室也许还有转机。

&esp;&esp;李承业伸手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感受着茶水缓缓滑下喉间的感觉。他喉结微微滚动，望着她说：“谢谢，朕正好口渴了。”

&esp;&esp;王落英松一口气，万幸，他接下来了，说明他答应动手。

&esp;&esp;李承业轻声：“你先回去吧，永安待会儿就过来了，你留这里不合适。”

&esp;&esp;王落英欠身道：“是。”

&esp;&esp;画作上还差最后一点没有完成，李承业凝视画上的小女孩时，仿佛有种错觉，画中人活过来了，也笑吟吟望着他，随时都有可能唤一声“承业哥哥”。

&esp;&esp;他眼前渐渐模糊，呵，人生若只如初见，只如初见。

&esp;&esp;李承业已没有心情继续作画，他身子往后一靠，仰着脑袋望向屋顶，只希望自己把什么都给忘了，可若真忘了，他又舍不得。

&esp;&esp;怎么舍得忘记？

&esp;&esp;年少时，父王对他痴迷作画大为不满，勃然大怒，将他的作品撕成一张张碎片。母妃在旁声泪俱下，只求他迷途知返，甚至皇祖父也表达了不悦。

&esp;&esp;整个天下都仿佛站在他对立面。

&esp;&esp;他心中仓惶孤寂，不知所措。他做错了吗？他只是喜欢画画，控制不住的喜欢，可整座皇宫都仿佛在嘲笑他不务正业，连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做错事。

&esp;&esp;唯有平儿站在他这边，冒着大不韪将画具和颜料偷偷送进宫中。

&esp;&esp;那时候，小姑娘托着腮朝他笑，说，不管承业哥哥什么样子，她都喜欢。

&esp;&esp;曾经春风十里柔情，不及她妙目流转情思溢。

&esp;&esp;呵，曾经。

&esp;&esp;“宣永安郡主觐见。”

&esp;&esp;不多时，杜平便踏入宫门。她迎着阳光走来，身上仿佛镀一层金光，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esp;&esp;“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esp;&esp;李承业听闻只觉可笑，她竟连行礼都变得如此生疏，急着撇清关系？他轻笑一声，自嘲道：“朕怕是活不到万岁了。”

&esp;&esp;杜平缓缓起身，对他说：“这世上，本就没人能活到一万岁。”

&esp;&esp;那个爱我至深的平儿，……

&esp;&esp;她今日穿了件圆口领的窄袖骑装，黑底腰带上用金丝绣着简洁纹路，将腰肢束得愈发纤细。她脸上脂粉未施，额头上还蒙着一层薄汗，整个人都是生机勃勃。

&esp;&esp;与此相反，他却行将就木，连身上都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esp;&esp;李承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笑道：“说的是，万岁不过是句戏言，可做皇帝的总忍不住当真。”

&esp;&esp;杜平接不上话，张了张嘴，又闭上。

&esp;&esp;李承业也一时无言。

&esp;&esp;两人沉默相对，屋子里竟比一个人独处更显安静。

&esp;&esp;李承业打破沉默：“朕还能活多久？”

&esp;&esp;杜平：“我从未想过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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