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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1页）

&esp;&esp;杜平垂眸看着地上这人，眼圈渐渐红了，张嘴欲言，嘴唇却不住颤抖，她声音沙哑，轻声问了句：“为什么？”

&esp;&esp;曹子廷不解，他方才已解释动机，郡主怎么又问一遍？

&esp;&esp;他抬头望去，只见眼前少女双眼通红，一脸悲伤郁结之色。他顿时就哑了，深深埋下头颅，“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地上。

&esp;&esp;他没想到她会难过。

&esp;&esp;他以为章知府于她，不过比陌生人强一些，毕竟郡主平日里更多提及的是他坏话，说他老顽固，骂他不开窍，甚至气得砸拳头。

&esp;&esp;可如果提前知道她在乎……还动手吗？

&esp;&esp;他一动不动跪在地上，目光沉沉。

&esp;&esp;是的，他还会动手，章响挡住郡主的路，必须除掉。

&esp;&esp;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郡主，他是对的。

&esp;&esp;杜平停在他面前，蹲下盯着他说：“这是一个朝廷命官，如果你不把朝廷看在眼里，那么至少，这也是一条人命，子廷，你凭什么决定一条人命该去该留？”

&esp;&esp;曹子廷没有回答。

&esp;&esp;但他心里说，凭他手里的拳头，这个世道本就如此，弱肉强食，不是吗。

&esp;&esp;但他也知道，郡主心里不会这样想。

&esp;&esp;她一直天真，始终未变，犹如当年初见，也正是她的天真救他于水火之中。

&esp;&esp;他喜欢她的天真。

&esp;&esp;杜平扯住他的衣襟，用力拽起，逼他抬头，声声质问，“章知府犯了哪条律法？啊？”她红着眼眶加快语速，骂道：“连国法都不能制裁他，凭什么你可以说杀就杀？你以为你是谁？”

&esp;&esp;说完，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esp;&esp;力道极重。

&esp;&esp;曹子廷被打偏了脸，嘴角渗出血迹，脸上很快红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esp;&esp;他还是不说话。

&esp;&esp;杜平眼里溢出泪水，指着他的脑门厉声道：“这是要偿命的，你知不知道？”

&esp;&esp;她看得清楚明白，他嘴里一直在认错，可他脸上表情一点惭愧内疚也没有，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

&esp;&esp;“好。”曹子廷转回脸看她，“我去官府自首。”

&esp;&esp;杜平一怔，连泪水都停下。

&esp;&esp;曹子廷放柔了眉眼，温言细语：“如果能让你不难过，我就去自首，一命抵一命，听你的。”

&esp;&esp;杜平不敢置信睁大眼，定定看他一会儿。

&esp;&esp;两人目光交接，皆不言语。

&esp;&esp;“呵。”杜平自嘲一声笑，闭上眼，缓缓摇头，不住地摇头，“子廷，你扪心自问，你告诉我，章大人在你眼里是个好官吗？”

&esp;&esp;曹子廷抿唇不语，他心底排斥这个问题。

&esp;&esp;杜平固执地看着他：“告诉我，说实话。”

&esp;&esp;“是，他是个好官。”曹子廷坚持道，“可我杀他，与好坏无关，不过立场所致。”

&esp;&esp;杜平苦笑，从这点上来看，他还真是想明白了。

&esp;&esp;鸟为食亡，人为财死，熙熙攘攘皆为利往，世间之事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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