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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第1页）

&esp;&esp;叶薇看看高安世，知道没人动手脚，确实是救不活了。咬紧牙关，她撇下他们就朝屏风后的床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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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垂下的三重幔帐内，韵贵姬面色白中透着乌青，虚弱地躺在衾被内。她右手搁在外面，叶薇上前握住，低声道：“娘娘，您怎么样？”

&esp;&esp;“阿薇……”韵贵姬开口，竟是唤了她的闺名。薄唇抿起，露出个极愉悦的笑容，“我刚刚做了个梦。我梦到了……我的女儿。”

&esp;&esp;“您的女儿？”

&esp;&esp;“是啊。我的女儿。你听说吧？”

&esp;&esp;她当然听说过。延和次年，还是容华的韵贵姬产下一女，谁料五日后就夭折。这件事给韵贵姬的打击极大，本就淡泊名利的她在此事后彻底隔绝俗念，此后一心修道、不问世事。

&esp;&esp;“她离开这几年，我其实从没有没梦到过她，就连她的样子都有点模糊。可是刚刚在梦里，我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原来她是长得这个样子，玉雪可爱、惹人怜惜，就像当年躺在我怀中一样。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婴儿……”她眼眶通红，眼泪顺着滑落，“可是我们缘分太浅，只相处了短短五日就不得不分开。”

&esp;&esp;“娘娘……”

&esp;&esp;“你不要难过。我从入宫问罪

&esp;&esp;太后呕血、韵贵姬大去的消息在当天午膳时分传遍六宫，震惊内外。

&esp;&esp;原本陛下在早朝时忽然离去就引得群臣议论纷纷，谁知不过半日后宫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一个主位妃嫔被毒死，凶手疑似陛下的新宠，纷纷闹闹好阵子后却神奇大逆转，太后居然怀疑到宣和夫人身上，还被气得晕倒……

&esp;&esp;和这比起来，西北官员述职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esp;&esp;朝臣们还在且惊且疑的时候，叶薇已经到了长乐宫长信殿内。御医刚给太后诊治完毕，说她是急怒攻心导致的呕血，需服药静养。皇帝吩咐高安世亲自跟着去开药，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esp;&esp;叶薇就坐在他旁边，很长时间都没说句话。他诧异扭头，对上了女子没有半分表情的面庞。她垂眸看着玉色的地衣，眸中的悲伤如冰湖中漂浮的碎玉，冷而刺骨。

&esp;&esp;“阿薇。”他握住她的手，“你在……为韵贵姬难过吗？”

&esp;&esp;母后晕倒得太突然，他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等反应过来去叠玉殿看时，韵贵姬已然去了。

&esp;&esp;叶薇一动不动地跪在榻边，不知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他本以为她在哭，走近了才发现她脸上干干净净，竟是半分泪痕也无。

&esp;&esp;高安世低声传达韵贵姬给他的话，而他看着冷静的姑娘，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esp;&esp;关系融洽的朋友去世却没有半滴泪，这本是极度冷血的事情，放到她身上却让他生不出责怪。尤其是看到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他没来由就相信了她是真的在乎她，她的沉默比那些虚情假意的眼泪好得太多。

&esp;&esp;听到皇帝的询问，叶薇不答反问：“陛下呢，贵姬娘娘无辜枉死，您难过吗？”

&esp;&esp;皇帝顿了顿，“还好。”

&esp;&esp;“为什么？她不是您的妾室么？如今她去了，您竟不难过……”话到后面就有点像埋怨了。

&esp;&esp;皇帝却并不在乎这点冒犯，“韵贵姬心不在此，死对她来说搞不好还是种解脱，所以朕不难过。”

&esp;&esp;他果然明白。

&esp;&esp;叶薇觉得自己和皇帝在这方面倒很有默契。生命可贵，那得是对当事人而言，如韵贵姬这种了无生趣的，真走了也没什么。让她在意的，是这种死亡背后暗藏的肮脏心思，是那些躲在角落里行奸恶之事的宵小！

&esp;&esp;“那，害死她的人……”

&esp;&esp;不用她说完皇帝就明白她的担忧，“这是两回事。她想活或者死是她的选择，但敢在朕的内廷残害人命便是大罪，没那么容易算了。”

&esp;&esp;女子勾唇，居然露出点笑意。那感觉，就好像在冰面上雕刻出朵朵白莲，又是冷冽，又是温柔。

&esp;&esp;皇帝攥着她的手一紧，“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esp;&esp;声音中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esp;&esp;叶薇点头，“这次臣妾倒是和陛下不谋而合了。”

&esp;&esp;他碰碰她的脸，像贴着块细腻的冷玉，“不是不谋而合，咱们……是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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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盏茶后，叶薇坐到了长信殿的正殿，依旧是阖宫妃嫔俱在，然而这次跪在大殿中央的却不是她。

&esp;&esp;宣和夫人面色苍白、沉默不语，许是适才太过慌乱，她的鬓发有几分凌乱，翠绿的襦裙也失了生机。然而即使如此，她依然是镇定的，那是久居上位、金尊玉贵长大的天之骄女方有的凛然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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