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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1页）

&esp;&esp;越苭道：“日程里规定的书还不够？还叫你越看越多了！连别的书也牵扯进来了！”

&esp;&esp;傅清溪道：“大概各人习惯不同吧。习惯如此了，效果倒也还可以。”

&esp;&esp;越芝这个时候插话了，她道：“傅妹妹，这读书最要紧的是什么？我们做不到那么许多，你只捡最要紧的说一条吧。”

&esp;&esp;余者几人听了都点头，傅清溪想了想道：“最要紧的……应该是坚持吧……即使一天特别努力了，如果接下来三四天都懈怠，那一天努力的成果也剩不下什么了。但反过来，每天只做到一点，虽然不多，但是每天都坚持的话，一个月两个月，一年半载的，也会有相当的积累了。最要紧是长此以往，养成了习惯，便不觉费力。那点从前要把控自己的力气，就可以省出来另外做点事情了。”

&esp;&esp;大家都盼着她说个什么叫人意外精彩的窍要，结果来这么一个坚持，都觉得无趣，越苭长长出口气道：“得，等于没说！”又看看越萦道，“这丫头如今把你的本事学了十足十。问起她来，就说些没用又没错的话，丁点不是不担，也丁点实用的好处也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esp;&esp;越萦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说话，傅清溪想起自己从前也是听不出“对”的话“对”在何处的，只一笑而过。

&esp;&esp;倚重

&esp;&esp;这时候，柳彦姝却道：“你们听了不信，我来做个证吧。你们是看她如今风光了，觉着她是忽然厉害起来的，不晓得是吃了什么仙丹，还是遇着什么神仙了。实则她这都疯魔了多少几年了。你们若不信，只去她房里瞧瞧，那边上的高柜里，堆高的都是本子。别说看了多少书，只那么些本子，要写得那般密密麻麻的，也不晓得要多少功夫了！她真是通年不歇的，连过年那会子，我回去还想寻她玩会子，她都已经睡下了。耳朵眼里塞了棉花布团，就为了孤云

&esp;&esp;这边正有两个一心都是“岂有此理”之事的人。

&esp;&esp;谢翼面色沉沉坐在一旁，柳彦姝有些担心他同傅清溪的关系，可是这事儿没有人挑明过，自己怎么开口才好？有些踌躇。

&esp;&esp;就看谢翼往那边正说话的傅清溪同董九枢看了两眼，长长叹了一声。

&esp;&esp;柳彦姝问道：“你有话要同清溪说么？我去把那个讨厌的老财主赶开！”

&esp;&esp;谢翼又看了一眼那边，摇了摇头道：“算了。”顿了顿，“我想着，她大概也没什么话要同我说。”又转过头去看着那俩人，低低道，“她同我没有那么些话要说……”

&esp;&esp;柳彦姝看了看，跟着叹道：“她就是满脑子都是数术的那点事儿。董九抠最狡诈的，晓得她性子实在，转拿些买卖事务上的事儿来同她说。清溪都当件事儿似的想起来，还跑去查许多东西，替他出主意……也不知道他得没得着好处……不对！他必定是得了好处的！要不然，以他那性子，才不会一回回往这儿跑呢！清溪呢？什么也没得着。连盒棋都舍不得买！越发学抠门了！就不该叫他们两个在一处待着。”柳彦姝越说越有些上火了。

&esp;&esp;谢翼却摇摇头道：“她说她数术上许多事儿，还是因着这些买卖来往的事儿才想明白的。这个……也算一个好处吧。毕竟，她是一心要春考的人……”

&esp;&esp;柳彦姝点头道：“昆仑书院那边都有学长挺看重她的。估摸着只要来年春考不出什么大岔子，咱们这里就又要多一个五大书院的门生了！”

&esp;&esp;谢翼扯了扯嘴角，不曾接话，柳彦姝忽然想起来道：“她既从买卖上能学东西，你那里难道没有买卖？一样拿来同她商议就好了！从前好似听清溪说起过，说你跟她说了些印坊的事儿，怎么后来倒不说了？……清溪同董九抠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这个我敢保证。”

&esp;&esp;谢翼一时也面现迷惘，良久，才缓缓道：“买卖来往，里头事情很多，很多……相互算计勾心斗角之事……我……亦不欲她整日去想这些。她喜欢戏本、一些小玩意，就……就喜欢那些，做些自己高兴的事儿就成了。何苦去弄那些叫人烦心的事儿……”

&esp;&esp;柳彦姝见谢翼竟吐露心声至此，自己都吓了一跳，心说你这话说给清溪听了多好，这会儿叫我听了又有何用。不过听到他如此替傅清溪着想，心里还挺高兴的，正想再劝，忽听得谢翼又说起另一番话来。

&esp;&esp;他道：“姑娘们一旦一心谋求上进起来，就不是最开始的样子了，就……就跟水被冻成冰一样了……”

&esp;&esp;柳彦姝不晓得怎么接这句话了，因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一心谋上进”的人。正不知如何开口，王常安借着什么事故作无意地来寻柳彦姝问什么，柳彦姝便也顾不上谢翼这头了。

&esp;&esp;晚间特地找了个时候，偷偷同傅清溪说了今日同谢翼说的话，完了道：“话我都传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esp;&esp;傅清溪想了想道：“谢三哥倒觉着我从前的样子好，我如今是死也不想变回那个没出息的样儿去了。也……也没什么好看着办的。”

&esp;&esp;柳彦姝心里一急：“你这就……你可得想清楚啊！”说了四下看看，压低了声音道，“舅母同老太太都开始商议大哥和大姐姐的婚事了，连二姐姐和三姐姐都有说起了！你、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赖多久！总得自己有个打算才好！谢翼这……就算不错的了，是你自己……跟、跟木头似的！你……嗐！我不晓得要怎么说了！”

&esp;&esp;傅清溪心说我自己当然有打算的啊，看柳彦姝一心替自己着急，便道：“你放心，我春考必定能考上的。上了书院自然没人会再催我这些了。往后……自然有办法的。倒是你，你、你……你们自己说了可不算啊……”

&esp;&esp;柳彦姝红了脸：“你都知道我说了不算了，我还能怎么样。”

&esp;&esp;傅清溪叹道：“你不如收收心，踏实花个一两年时间考个好点的书院，或者还……还强些。”

&esp;&esp;柳彦姝瞪她一眼：“你替我考？！要我学你那样过日子，我宁可在家呆一辈子！”

&esp;&esp;这就算谈崩了，两人各有各道，还都说不动对方，只好求同存异吧。

&esp;&esp;等柳彦姝一走，傅清溪自己坐那儿想想。这“情”之一字还真是比“懒”、“惧”更可怕，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滋味，居然这么引人！在她看来，柳彦姝或者还有两分为从今往后的日子打算，那越芝就真是一头栽了进去。哪里还有半点心思放在读书上？从前就在上课的时候走神，如今不用上课更不知道如何了。

&esp;&esp;本来还以为联考新制一出来，或者四太太会叫她们两个重新回书院来。哪知道却是一句没提，还是不时去一趟金家的家学了事。上回听越苓所言，那王家兄弟往金家去的也不少，从前都没听提过的，眼看就是为了见越芝去的吧。

&esp;&esp;这人都跟瞎了一样，只顾着眼前不知何滋味的一个情字，往后又如何？照着傅清溪想来，就是再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办法一直念着。这所谓“喜欢”的人，又能喜欢多久？若是以学之道而言，这种“喜欢”迟早有一天没了踪影，又能为从今往后的日子留下点属于自己的什么？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

&esp;&esp;大好时光，怎么不用来读书呢？怎么不用来学习呢？能弄懂许多从前不知道的东西，能学到许多从前不会的能耐。是另一个层次上的成长。是自己“养育”自己的又一次成长。这可是往后用一辈子的事儿啊！谈什么情说什么爱！全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esp;&esp;她看不懂旁人，旁人又哪里看得懂她？！

&esp;&esp;越苭书桌前坐了一会子，往本子上胡乱画了几笔，就叫了人来伺候洗漱。

&esp;&esp;夏嬷嬷见了，问道：“姑娘今日的功课都做完了？”

&esp;&esp;越苭一点头，漫声道：“都做完了。”

&esp;&esp;夏嬷嬷看看桌子上摊放着的书，堆做一团的簿册，微微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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