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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第2页）

&esp;&esp;青泷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esp;&esp;谢知棠纵容她的任何情绪表达，摸了摸她的头：“师妹怎么看此人之言？”

&esp;&esp;“倒也不无道理。”有师兄作伴，青泷眸中露出几分狡黠的神采：“师兄觉得呢？”

&esp;&esp;谢知棠哈哈一笑：“我看，一定是法家圣人打麻雀牌又要输了。”

&esp;&esp;眼前黑色散去，青泷看清，海岸边上，摆着一张三丈宽的长桌。

&esp;&esp;长桌周围坐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骑着青牛，神态清静慈祥，是为道家圣贤；有发如墨者，身材魁梧高大，海口宽鼻，是为儒家圣贤；有发色黑白参半、长相奇特者，额上生有四颗肉疙瘩，为纵横家鬼谷子。

&esp;&esp;女子亦不在少数。

&esp;&esp;有目光明亮如炬，两只耳垂上稳稳挂着木制算筹，是为神机妙算数理家教习。

&esp;&esp;有鹤发银丝，周身发药草香气令人神清气爽百病皆愈者，是为医家圣贤。

&esp;&esp;有年纪轻轻，冷清秀雅者，背后剑光闪闪，为兵家圣贤江瑜。

&esp;&esp;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老者，皱纹如壑，但依然精神奕奕，倔强的神色看得出向来最是固执己见、怼天怼地，满脸写着“我不是在说你们某个人，我是说在座的都是垃圾。”

&esp;&esp;他正是法家教习，传闻中他境界已够，却不愿入圣。

&esp;&esp;青泷好奇地看到每个人的面前都垒着一排麻雀牌，圣人们熟练地摸牌，打牌，牌好的喜笑颜开，牌差的骂骂咧咧。而长桌中间却是一片虚空镜，她踮起脚往下望去，诧异地发现镜子中有山有水，有屋有人，有君主也有百姓，模拟了一片桃源天地。

&esp;&esp;随着圣人们出牌，桃源天地中的规则、人物观念、举止都随之千变万化。

&esp;&esp;当儒家圣人的牌占据上风时，礼乐奏起，君臣父子等级分明，人人尊礼，修身仁爱；而当道家圣人的牌势更好时，仙鹤昂首，治国者“轻徭薄赋”，人与畜休养生息，万物繁荣而昌盛。

&esp;&esp;“百川异源而皆归于海，百家殊业，而皆务于治。”青泷看出些门道，不自禁一字一句说道：“圣人们以各家学说为牌，百家争鸣，建出了不同的思想方略，其实都是为了求一个‘治国，平天下’之道。书上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esp;&esp;“让小友见笑了。”儒家圣人一手打牌，摇摇头说道，“可惜我们这群老匹夫，无钱无权，既不能左右朝局，又不能拯救万民，有的不过是躲在这岱屿岛上，说出来的一堆空话罢了。”

&esp;&esp;“世人的一辈子弹指之间，眼界注定狭隘，”医家圣贤慈爱的目光望向青泷，“即使是空话，亦有个人偏见，漏洞百出，惭愧惭愧。”

&esp;&esp;不知为何，青泷觉得她的“惭愧”二字似乎是冲着自己说的。

&esp;&esp;“时光易逝，人生短暂；朝局更迭，苍狗白云，然而思想永恒。”

&esp;&esp;“我想诸位的这些空话必将流传后世，由后人加以实践思辨，又由他们补足不全，”谢知棠在法家教习的示意下，伸出手帮他摸了一张牌，边摸边打趣道，“即使是王侯将相，又有几人能似诸位，几句空话也能流传千古？”

&esp;&esp;众人皆笑。

&esp;&esp;法家教习的牌势最差，本来一直哼哼唧唧的，一看谢知棠帮他摸的牌，顿时笑逐颜开，“好牌好牌。”

&esp;&esp;一打出去，虚空镜中瞬息骤变。君臣上下贵贱皆从法度，井井有序，大力耕战，富国强兵。

&esp;&esp;“怪不得沅圣还在世时，打麻雀总要带上你小子。”道家圣人花白的长胡子几乎要垂到地上，青牛低着头无声啃食着青草，偶尔喷出热气。

&esp;&esp;谢知棠笑了笑，伸出手自胸前取出一块绒布，小心地打开，取出被包裹好好的几株稻穗，放在牌桌之上。

&esp;&esp;稻穗饱满金黄。

&esp;&esp;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一起，柔和起来。

&esp;&esp;道家圣人笑着说：“你个老东西，怎么走得那么快那么急。”

&esp;&esp;“你比我们好，我们留的都是空话，你留了一簇稻穗。”

&esp;&esp;青泷站在一旁，默默朝着稻穗，朝着诸位圣贤鞠了一躬。

&esp;&esp;桌边几人互相对视几眼。

&esp;&esp;兵圣江瑜站起身来，声音冷清地宣告道：“此次试练之境胜者当为农家，上官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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