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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9（第1页）

&esp;&esp;你睡着了吗？方饮轻轻地问。

&esp;&esp;陆青折道：没有。

&esp;&esp;这床小得让他伸不直腿，在极不舒服的情况下，他也失眠。

&esp;&esp;方饮小声说：现在是十一点半，不算太晚，陪病号聊聊天吧。

&esp;&esp;陆青折非常有自知之明，他绝不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当倾听者的话，勉强够格。他问：你想说什么？我可以听着。

&esp;&esp;听着睡着了怎么办呀？方饮道。

&esp;&esp;陆青折承诺：我会认真听。

&esp;&esp;万一睡着了，岂不是浪费我的感情，我已经开始酝酿讲故事的情绪了。方饮折腾他，要罚的。

&esp;&esp;你打算罚什么？陆青折好奇。

&esp;&esp;方饮不假思索道：罚你到了学校也不可以不理我，不能把我当成陌生人。

&esp;&esp;陆青折解释：我没有不理你，你也不是我的陌生人。

&esp;&esp;可你总是对我爱搭不理的，在我觉得你对我很好，以为我们关系更近了的时候。方饮说，我每次都被搞得很晕，不知所措。

&esp;&esp;不好意思。陆青折道。

&esp;&esp;方饮歪头：我让你觉得笨吗？还是觉得不自在？

&esp;&esp;陆青折思考片刻，说：会突然觉得很危险吧。

&esp;&esp;方饮笑了笑：危险？难道我是易燃易爆品？

&esp;&esp;你不是。陆青折道。他自己是易燃易爆品，方饮是火苗，靠得太近，他总是容易失控，喜怒哀乐全由别人掌控的滋味很危险。

&esp;&esp;他转移话题：你的故事酝酿好了吗？为什么从讲故事变成了采访？

&esp;&esp;我好奇嘛。方饮说，你想听什么故事呢，我有好多想讲，给你听听我和那个小混混一起称霸一方的往事？

&esp;&esp;陆青折可能有小混混ptsd，听到这三个字，迅速裹住了他的毯子：不用了谢谢，我想我该睡觉了。

&esp;&esp;方饮盯着他看，安静地看了许久，陆青折与他对视，全程没有别的交流。病房里除了仪器运作的响动，就是几乎听不见的各自的呼吸声。

&esp;&esp;陆青折忽然说：你怎么了？

&esp;&esp;下一秒，方饮吸吸鼻子，有点哭腔，不过很快收住了：没事，就是、就是没事。

&esp;&esp;稍微冷静了一会，他再说：上次被伤疤痛醒，病房里没人陪我，我就只好自己努力去摁护士铃，不小心把柜子上的鲜花花瓶打翻了，玻璃碎掉的声音好可怕。

&esp;&esp;他身体一直不好，生病至今，陆陆续续在医院折腾了不少时间，住了不少次病房，陆青折其实是

&esp;&esp;方饮一怔，半张脸埋在棉被下。陆青折安慰过他以后，垂着眼睛，没急着走，在方饮床边坐了一会。

&esp;&esp;他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拭手指上的泪水，方饮呆呆地看着他，觉得他的动作好缓慢，像是为了多留一会，尽力拖延。

&esp;&esp;不容多想，有人打电话给他。他的来电铃声是高一文艺演出时的音频，当时几个同学唱歌，他弹吉他，吵得要命，拿来当铃声，倒是非常有辨识度。

&esp;&esp;他刚刚伸出胳膊，陆青折就把手机递给他，他接了，抬眼看了下挂在房间里的时钟，将近零点：爸，那么晚了，有什么事？

&esp;&esp;此刻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外加没有任何杂音，陆青折能听清楚对面那个男人的讲话。

&esp;&esp;他在医院里见过方徽恒，因为待在病房外，隔得远，所以只瞄到了对方模模糊糊的身影，长相看不真切，声音也没听着。

&esp;&esp;现在他听到了，这人声音温润悦耳，话语和语气却很粗鲁急躁：他妈的，刚搓完麻将，看到了你的留言消息，你怎么又进医院了？医生骗人啊，不是说切完胃就能治？

&esp;&esp;能治不代表之后一点事都没有啊。方饮说。

&esp;&esp;又他妈吐血，那手术不是白做了，白挨开膛破肚那么一刀。

&esp;&esp;爸。方饮道，你到底了解不了解我生的是什么病？要是没切掉，放着那块部位继续恶化，指不定就癌变了，那我可能不住在医院第七层，在地下二层蒙白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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