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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esp;&esp;小叔刚想解释，还没张口，奶奶就老泪纵横，泪珠子在眼角一滚，红花儿布面上留下喜庆的红渍。奶奶说，好啊，幺儿也要成家了，你爹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esp;&esp;小叔于是没反驳，只是苦了我。

&esp;&esp;奶奶说，姑娘你过来啊，长得真标致，叫什么名字啊。

&esp;&esp;奶奶的手心很热，烘烤着我的手背，我的话蒸发了。小叔突然说，叫杨美美。

&esp;&esp;美美，好啊，是美得很，奶奶问，多大了？

&esp;&esp;小叔说，三……二十二。

&esp;&esp;哪里人？做什么的？

&esp;&esp;我听小叔说我是超市的售货员，一家五口，上面一个哥一个姐，是幺女。我和他是联中的同学，同桌了两年，家在镇上，西门街南巷口又轻又重

&esp;&esp;高个子，单车，和小女儿脸上的坨红。

&esp;&esp;矮身躯，火炕，和将熄灭的火种。

&esp;&esp;——————

&esp;&esp;秋风渐凉，我和朱丘生上初一，地点在镇上的第二人民中学。小叔斥巨资给我们弄了辆自行车，虽然是辆二手的，但是处在史前时代的我们还是觉得很拉风。

&esp;&esp;朱丘生的婴儿肥彻底褪下，他的个儿很高，变成了根棍子，但是是根好看的棍子。这一论断我是在我新同桌罗明那儿听到的，当时罗明摆弄着他高级的自动铅笔，问，朱丘生是你哥？

&esp;&esp;我说是，怎么了？

&esp;&esp;他说，他好帅的。听说连高年级的女生都给他递情书。

&esp;&esp;听他说这话，我晚上回家后特意打量了朱丘生。可能是整天待在一块儿吧，我没什么感觉，就觉得他垂下眼睑的时候，睫毛密密的一层，好像很顺眼。

&esp;&esp;第二天，我跟罗明说，也就那样。

&esp;&esp;罗明可能早熟，他说长那种脸会有优先择偶权。我问什么是优先择偶权，他说，就是先挑老婆。

&esp;&esp;我没什么兴趣，张嘴说“哦”。

&esp;&esp;他说，过几年，你说不定也有优先择偶权。

&esp;&esp;除了和陈翠雪像，我对自己的脸没什么概念，但确实有人夸过我齐整。我问罗明，那为什么没高年级的给我递情书。

&esp;&esp;罗明说，你和朱丘生不是一个类型的，你生错了性别，漂亮得像女孩子，将来张开了应当是很秀气的。不过你们俩真不像，姓也不一样，是表兄弟吗？

&esp;&esp;我大言不惭，说，亲的。他像爹我像妈，他跟爹姓我跟妈姓。

&esp;&esp;初中分班按照的是开学考试的成绩，我在一班，朱丘生在最后一班。一班是培养高中生的，最后一班是睡觉混日子的，朱丘生放学比我早二十分钟，总是半挎着自行车等我。

&esp;&esp;长腿蹬在地上，像踩在水面，周围的女孩子以入水点为中心，泛起涟漪一样的红。

&esp;&esp;他百无聊赖，漫不经心地盯着校门口的树，看见我就说一个“走”，多余的一句不屑说。

&esp;&esp;我坐在后座，捆着他的腰。那时朱丘生肌肉的比重不重，有少年青葱的骨骼。我在他身后戳他背，说，朱丘生，你要小心啊，有人觊觎你的美色。

&esp;&esp;他的背震动了一下，没说话。我继续警告，你不能早恋，和那个校花班花也不行，你没听升旗仪式上老师说的吗？早恋会结出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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