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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第1页）

&esp;&esp;玉邈颔首道：“我记得这个人。你找他作甚？”

&esp;&esp;江循渐渐觉出了不对劲来：“我不是去找他……小秋难道没有嫁给窦追吗？”

&esp;&esp;此言一出，江循发现所有人注视着自己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esp;&esp;玉逄好奇道：“小秋是谁？”

&esp;&esp;在他身侧坐着的玉迁也是满目茫然，望向江循，等待着江循的回答。

&esp;&esp;十数道目光，让江循一瞬间仿佛溺了水，窒息的感觉袭遍了他浑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逼得他忍不住发起抖来。

&esp;&esp;……玉迁怎么会不记得？

&esp;&esp;……在曜云门里，小秋用阵法困了他一日一夜，就是为了想叫他开口说一句话……

&esp;&esp;他把酒杯顿在石桌上，有一头不安的巨兽已经开始撕扯他的内脏，让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艰难无比，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秦秋。秦家小姐。阿牧的妹妹啊……”

&esp;&esp;察觉到江循的脸色转白，肩膀控制不住地栗栗发抖，玉邈也认真起来，用手背测了测江循额上的温度：“你怎么了？秦牧不是独生子吗？哪里有什么妹妹？”

&esp;&esp;遗忘（二）

&esp;&esp;江循跌跌撞撞闯入渔阳时，天地于他而言已是昏暗失色、土崩瓦解。

&esp;&esp;面对任何迎面走来的人，他都伸手抓过对方的领子，反复问着同样的几个问题。

&esp;&esp;“你知道秦秋吗？”

&esp;&esp;“你见过秦秋吗？”

&esp;&esp;“秦秋在哪里？”

&esp;&esp;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esp;&esp;……他要证明这些答案都是错的。

&esp;&esp;他如醉酒般踉跄着栽进乐礼和展枚同住的凌波苑时，乐礼刚洗完笔，见江循面如死灰，眸光涣散，身后跟着的玉邈也是脸色铁青，不由得心中诧异，主动迎了上来：“江循，何事？”

&esp;&esp;像是浮沉在水中的人看到了一根救命芒草，江循直扑了上去，掐住他的双臂，声音直发抖：“焉和，让我看，我要看那幅画……”

&esp;&esp;乐礼心慧，心知怕是出了大事，也不多废话，引着江循就朝自己临时开辟出来的画斋走去，边走边问：“哪一幅？”

&esp;&esp;江循牙关发抖，嘴唇干裂，唇上已被虎牙咬出两个血洞，结出了干涸的血痂：“那幅画，那年年夜，我们一起包饺子的画……”

&esp;&esp;乐礼顿时松了一口气。

&esp;&esp;从乐氏撤出时，他只带了必要之物，不必要的练笔之作就留在了上谷，恐怕早就被侵占入其内的魔道付之一炬，但至少这幅画他还是随身带着的。

&esp;&esp;推开画斋的门，江循率先抢步走了进去。

&esp;&esp;很快，他站住了脚步。

&esp;&esp;乐礼也迈过了门槛，指着悬裱在墙上、正对画斋大门的年夜图道：“就在这里。有什么不妥吗？”

&esp;&esp;江循的嘴唇抖索了数下，弧度微微向上，想拗出一个笑容来，可嘴角刚提到一半，他就觉得颊肉酸痛欲裂，眼前也迅速变得昏黄黯淡，让那幅画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一片，像是被雨水淋湿，只剩下满篇水墨，一纸荒唐。

&esp;&esp;“冬日饮宴，与同窗会于白露殿侧殿，作此画留念”。

&esp;&esp;乐礼画笔精绝，画中人个个惟妙惟肖。那时还是乱雪的秦牧，眼神纯洁如天山峰雪，满是仰慕地望向自己；展枚俯身烧火；宫异吹箫，一曲《雅月》引得众人喝彩；玉邈端上一盘色泽鲜艳的蟠桃果，置于桌上；而自己正言笑晏晏地捧着一只元宝模样的饺子，望向玉邈，眉眼间尽是欢喜。

&esp;&esp;江循面上血色尽褪，一步步走到画前，伸出手来，轻触了一下自己身旁那片空荡荡的、毫无违和的留白。

&esp;&esp;在确认那一片空白不是自己的幻觉后，他猛然倒退一步，转过身来，声音压得低了又低，尾音甚至都变了形，透着可怜兮兮的哀求意味：“……焉和，这里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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