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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1页）

&esp;&esp;他甚至有点想取掉助听器。

&esp;&esp;很少有人知道他听觉障碍，视力也挺差，重度近视，五米之外分不清人脸。每次遇见不耐烦的场合，他就会取下助听器，世界清静了。

&esp;&esp;他经纪人之前还想给他立一个什么‘当代贝多芬身残志坚才华横溢’的人设，差点被他骂到自闭，才歇了这个想法。

&esp;&esp;段炀的手指很修长，是双弹琴的手，食中二指指腹有点烟茧。他扶上助听器，边打了个哈欠——

&esp;&esp;歌声忽然响起。

&esp;&esp;很干净特殊的少年音色，嗓子里微带了些哑，在嘈杂喧嚷的环境里，竟然让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esp;&esp;段炀的手指一顿。

&esp;&esp;他神色中闪过一丝诧异，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摘下助听器的动作忽然就停住了。

&esp;&esp;一直到一首歌结束，那个助听器都没能摘下来。音乐戛然而止时，段炀甚至有些不悦地想，怎么这么短？！

&esp;&esp;他看不见舞台，只听见了身边评委的议论声。

&esp;&esp;“上面什么情况？”

&esp;&esp;“方怀摔了？”

&esp;&esp;“我没看清。”

&esp;&esp;“那么高摔下来，很疼吧？”

&esp;&esp;段炀在旁边听着，随意地‘嗯’了一声。

&esp;&esp;边上那评委是个当红流量，一直想跟他搭话、奈何段炀一直不咸不淡的，此时抓紧机会打趣道：“难不成段炀也从舞台上摔下来过？”

&esp;&esp;“小时候摔过。”

&esp;&esp;段炀有些不耐，神色恹恹地说完这句，就闭上眼睛。

&esp;&esp;那种潮湿刺骨的感觉一点点涌上来，生命从四肢百骸流失，耳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响，寂静的可怕。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段炀都还能记得那种濒死的体验。

&esp;&esp;听觉视觉一同缺失，只剩下嗅觉残存，先是凉凉的雨水与泥土味道、血腥味儿，到最后一刹，他才忽然嗅到了另一种味道。有点像是阳光下晒好的被子一样干净的味道，带着些奶味，不由分说地裹住了他。

&esp;&esp;段炀闭上眼睛。

&esp;&esp;那流量自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esp;&esp;评委位置坐的离舞台近，但离边缘其实很远，并没有看清具体的场景。

&esp;&esp;那一刹那的黑暗中，少年的衣摆被风扬起，许多人嗓子眼里堵着一声惊呼，甚至有人直接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两步。

&esp;&esp;但那都赶不及了。

&esp;&esp;决赛的会场很宽敞，为了直播和录制效果，离方怀最近的人都在数米之外。

&esp;&esp;时间的流速忽然放缓。

&esp;&esp;前排观众一点点睁大的眼睛、导演慌乱站起来的动作、经纪人未能发出的呼喊——

&esp;&esp;忽然有人看到，一个人沉默地站在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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