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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节（第1页）

&esp;&esp;正如现在，别人不滚，她又能怎样？杀人吗？

&esp;&esp;薛凌几乎是没遇到过这种目眦欲裂却又毫无办法的时候，她拿着平意指着苏夫人：“你不过就是要救苏远蘅，他不会死，你可以滚了吧。”

&esp;&esp;说完又指着慕厌：“你是魏玹的狗，他想要什么？那把椅子？等我杀了魏塱，他坐上去就是了。”

&esp;&esp;然后是逸白：“你又是谁，护得住我？”

&esp;&esp;接着是齐清猗：“你也敢坐在这”？她捏着平意画了个圈，道：“他们好歹有东西跟我换，你有什么？魏熠的牌位吗？”

&esp;&esp;她看着身边永乐公主，已然开始有气无力，大概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竟伸手推了一掌永乐，道：“还有你，驸马府的池子换过水了吗？”

&esp;&esp;她来来回回的看着眼前一堆人，最终剑指向江闳道：“你，偷生畏死，贪权慕禄，不忠不义，你怎么有脸历经三朝”？她分不清是在问别人还是问自己：

&esp;&esp;“你们怎么会在这”？

&esp;&esp;她怎么会沦落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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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跳梁

&esp;&esp;她还想骂点什么，她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太傅亲授，她该能找到点什么让这些撅竖小人无颜苟活于世。

&esp;&esp;人而无仪，人而无止，人而无礼，不死何为？不死何俟？胡不遄死？

&esp;&esp;她什么也没翻出来，那些锦绣文章，连珠妙语，以前薛弋寒随口问问都让她面红耳赤。此刻却让她觉的太雅，雅到不是在骂座，雅到像是足恭，雅到在这一屋龌龊面前宛如三纸无驴，苍白不堪。

&esp;&esp;古往今来经史子集寻遍，她都没能找出一句话能恰如其分的用在这，那些孔孟言，庄惠辩，千金字，生花笔，此刻还比不得鲁文安随口嫌弃

&esp;&esp;“狗东西，又蠢又恶，又脏又烂，跟你晒坏了的肉干一个样。”

&esp;&esp;她晒坏了的肉干，外表看起来好好的，里头全是蛆虫。

&esp;&esp;平城极少有什么东西能让薛凌害怕，蛆虫排得上跳梁

&esp;&esp;世事忽而掉了个头，过去只说是肉食荤腥，绫罗俗厌，哪曾想，要落得个吞糟糠果腹，衣稻穰避寒。

&esp;&esp;这段记忆倒是深刻的很，且随着最近事态发展越发清晰。

&esp;&esp;当年薛弋寒晚归半月余，京中之事早已尘埃落定。薛家见的，是神色如常，为国为民的江大少爷。殊不知，数日前，江玉枫刚从宿醉里醒来，与今日之薛凌相差无几。帝后皆薨，太子遇险，傻子也知这事不寻常。只他还没来得及发作，有下人来报说是江闳已率百官前往奉先殿守灵，要江少爷自处。

&esp;&esp;他要如何自处？

&esp;&esp;新帝虽未秉承长幼有序，嫡庶有别，但此种情况，梁史上也曾有过，算不得什么大不韪。最重要的，魏塱篡位，未损百姓丝毫。

&esp;&esp;他能怎么自处？

&esp;&esp;无非是强咽三九冰雪，任由一身热血凉透。

&esp;&esp;但体内禁锢的困兽，在阴暗的角落里，借着一点不甘负隅顽抗。他想反，比谁都想。以旧太子之名，联江薛两家，拟文讨贼。他都不指望能将魏塱拉下马，他就想这梁土烽烟四起，生灵涂炭，他要以万民水火将魏塱钉死在耻辱柱上。

&esp;&esp;只要天下大乱一场，不管魏塱是否还能长治久安，总有椑官野史奋笔，记载其弑父杀兄，致民生多艰。而他江玉枫，纵身死，亦得仁。

&esp;&esp;然而从来只有臆想里摧枯拉朽，而世事，多是钝刀子割肉。薛弋寒迟迟不归，齐世言称病不朝，江闳在金銮殿上三拜九叩，魏熠心如枯木。诸多掣肘使他没能一鼓作气，便衰之，而后力竭。

&esp;&esp;他并不知道薛弋寒是否有跟薛凌讲过详细计划，只是当时薛凌脸上坦荡，和那年春猎一般无二。而他和魏熠因为已经参与朝政，早就活成了自己最鄙薄的宵小模样。

&esp;&esp;江玉枫颓唐好些日，然他终究幸运些。在京中世故人情浸淫多年，早已过了自以为是的时候，又有江闳循循善诱，远不是薛凌这般执念入魔。或者说，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未曾失去。苟延残喘一日，总有一日的欢喜。

&esp;&esp;江玉枫瞧着今日之薛凌，好像又看见当年自己一点点死去的过程。大概是不忍，他倒希望薛凌能快些。快些和他一样，划自己两刀，从此老老实实当个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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