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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节（第3页）

&esp;&esp;耶律璟畋猎无度，每出猎，必饮至深夜，醉而因小故杀人，群臣往往难谏，为其屏斥，然有时，有犯上强谏者，却也能接纳。

&esp;&esp;……

&esp;&esp;关于耶律璟，还有诸多故事，而从王昭远的嘴中，其形象也通过那些琐碎的细节呈现出来，这确实不是个庸主，汉辽之间二十年的交流下来，这也是大汉君臣达成的共识。

&esp;&esp;不得不说，这个年纪与刘皇帝相仿，掌握塞北大国的君主，算是一代人杰了。只是，时运不济，面对的是一个在刘皇帝带领下强势崛起的大汉帝国。

&esp;&esp;当然，这些年下来，耶律璟为人诟病的情况也就增多了，尤其是喜怒无常，暴躁嗜杀，为人所惧。

&esp;&esp;早年的时候，对于耶律璟刘皇帝还是高看上几眼的，但这几年，却没有当初的那种引为大敌的赞赏了。他觉得，耶律璟是堕落了，以己度人，作为一个没有特殊嗜好的帝王，对耶律璟如今的嗜猎、嗜酒、嗜杀自然瞧不上。

&esp;&esp;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辽国军政却保持着稳定运转，并且国力增强，军力恢复，还取得了西平高昌、东灭定安的成果。

&esp;&esp;见刘皇帝几番露出感慨之情，王昭远又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陛下，辽国虽不可小觑，但臣以为，其犹有四患！”

&esp;&esp;“哦！”王昭远显然是进入状态了，自信焕发，神采飞扬，见其状，刘承祐示意道：“愿闻其详！”

&esp;&esp;“实则也是老生常谈！”王昭远道：“其一，辽国疆域虽广，却多大漠荒原，部族林立，虽然臣服契丹，却始终叛服不定，尤其在有大汉于南面威胁契丹，更助涨其周遭异族的对抗之心。尤其如今，辽国经略西域，更分散其实力。因此，臣以为，辽国如今就如一虚胖之人，看似强大，其内不堪！

&esp;&esp;其二，则是辽国军政虽则稳固，却是在强硬打击异己，排斥政敌的基础上展开的，契丹内四族乃是其皇室统治根基，然当年一场叛乱，令辽主大肆清洗，虽然当时稳固了帝位与国家局势，但后患却越埋越深。虽未得实证，但臣猜想，契丹尤其是皇室内部反对耶律璟的人犹有不少！

&esp;&esp;其三，胡汉矛盾，这一点想必不用臣多赘言，大汉在南北边陲，同样深受此扰，而辽国情况更加严重。早年辽主为缓解契丹贵族的敌意，曾打击过汉族势力，然而实际上，其仍旧沿其父祖的道路，用汉制之实。

&esp;&esp;如今，哪怕不提民间，在辽国朝堂上层，汉胡之间的分化异常严肃。而随着韩、耿、高等汉人大族掌握的实力与权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张，这显然引起了契丹旧贵族的不满。南北两面官制，胡汉分治，固然有缓解矛盾的作用，但在大汉昌盛，发散影响的局面下，其隐患甚大。

&esp;&esp;其四，则是辽主之嗜杀，虽上不及大臣，下不及黎庶，但以细故杀人，滥杀近侍亲近之人用以发泄暴虐，臣以为，此乃致祸之道，长此以往，必受其害……”

&esp;&esp;这四条，大概是王昭远对当下之辽国问题的总结了，如其言，确属老生常谈，唯一比较新奇的，大概是第四点了。

&esp;&esp;刘皇帝沉吟了一会儿，面目之间露出一种欣赏的表情，看着王昭远，再度道：“王卿辛苦了！”

&esp;&esp;这一回，能够明显得感觉得到，刘皇帝语气真诚了许多，少了些客套。

&esp;&esp;王昭远自是起身谦虚回应，而后继续道：“臣奉命同辽国汉臣交往，结果令人失望，彼辈背弃中国久矣，不复南臣，一心甘为契丹臣虏，对臣所提回归之事，大多避而不谈，甚至严词拒绝。有负陛下所托，还请治罪！”

&esp;&esp;“无妨！”对此，刘皇帝摆了摆手：“辽国若以高官厚禄待彼等，有此表现，也不足为奇！那些汉臣，终究入辽多年，于契丹生根发芽，若再把他们当作汉人对待，却也没有必要。让你联络，本为尝试之举，亦为离间，以乱其心，结果如何，倒不重要，卿不必自责！”

&esp;&esp;“陛下宽宏！谢陛下！”王昭远心里当然也是有底的，淡定地应道。

&esp;&esp;事实上，王昭远这个汉使去联络，有此结果，基本在预料之中的。但是，有些事情，刘皇帝同样清楚，在武德司以及军情司对辽国汉臣的秘密联络中，却有不少汉臣，表示愿意为大汉效力，还有态度暧昧者……

&esp;&esp;显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契丹人而言也一样。那些汉人贵族、官僚，又岂会真的死忠于辽国，最终还是得看利害关系。

&esp;&esp;首鼠两端，经常为人所鄙视，然而这世间大部分人，在面对类似的局面时，大多都会做出相同的决定，留一条后路，或许是近乎本能的一种举动。

&esp;&esp;“陛下，还有一事，或许朝廷当有所注意！”在刘皇帝思虑间，王昭远又道。

&esp;&esp;“直接讲！”刘皇帝的反应很干脆。

&esp;&esp;“臣听闻，困于西域多年，愈难守之，契丹已有自西域撤军的意思！”王昭远道。

&esp;&esp;“嗯？辽国撑不住了？”刘承祐略感意外。

&esp;&esp;“据臣探得，如今辽军屯于西域者，有近四万军队，然供养其的民力，只剩下三十余万人，连年的战乱以及人口流失，余者也多老弱。并且，对契丹多怀仇恨以及反抗之心。

&esp;&esp;再兼西面的黑汗王国，不断东侵，辽军虽然打了不少胜仗，但从未取得决胜的效果，由于远征，越打越困难，到如今，已成内外交困，骑虎难下之势。

&esp;&esp;眼下的西域，一片破败萧条，已难为辽国提供财货牲畜，故而辽国舍弃之心渐涨……”王昭远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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