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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第1页）

&esp;&esp;可如今再仔细去回想当年他们一家四口相处的画面，苏瑜却又发现了些许的不同，很多事，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样子。

&esp;&esp;比如阿爹阿娘从来不会对魏丞说一句重话，他们总是客客气气，带着近乎称得上是恭敬的态度。

&esp;&esp;再比如，她在魏丞跟前稍稍任性，就会被阿娘训斥她没规矩。

&esp;&esp;记得小时候她很顽劣，她任性起来会把他辛辛苦苦写了一天的大字统统泼上墨汁，毁的一干二净。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阴沉着脸把她拽到床边，在她的屁股上打几下，力道起先很重，到后来却越来越轻。

&esp;&esp;她被打哭了，他又开始柔声哄着她，做鬼脸逗她笑。她若还不肯笑，他就会懊恼又焦急地抓耳挠腮，一个劲儿给她认错，甚至趴在地上给她当马骑。

&esp;&esp;有一回她骑在他背上玩得正高兴，阿爹却突然进来了。看见这一幕，阿爹很严肃地把她从魏丞背上拽下来，狠狠打了她一顿，她疼的哇哇大哭。那时候魏丞就在边儿上看着，一句话也不说，眸子里是她那时候根本看不懂的神色。

&esp;&esp;从那以后，她再也没骑在魏丞的背上玩儿过。

&esp;&esp;那时候她很羡慕魏丞，他是阿爹阿娘心中的骄傲，爹娘处处护着他，容不得她对他有半分的欺负和不敬。她曾经一度认为，她是捡来的孩子，魏丞才是阿爹阿娘的心头宝。

&esp;&esp;直到有一次魏丞偷喝了酒，醉的不省人事，抱着她含糊不清地说：“阿爹阿娘若能似待你那般待我，该有多好。”

&esp;&esp;那年他十岁，苏瑜

&esp;&esp;苏瑜乘马车匆匆忙忙赶去兀坨寺，从马车上下来时，瞧见了从里面出来的魏丞。他面无表情，整个人散发着让人生畏的死寂。

&esp;&esp;见她过来，魏丞似乎有些意外，疾步走上前扶住她：“你怎么来了？”

&esp;&esp;“我听说……”苏瑜抬头看着他的神情，顿了顿道，“我有点担心你。”

&esp;&esp;魏丞抚了抚她细嫩光滑的面颊，轻声道：“我没事，你不必进去看了，先回宫去，这边我处理就好。”

&esp;&esp;苏瑜还想说什么，却被魏丞不由分说抱上了马车，随后对着青枫吩咐：“送皇后娘娘回宫。”

&esp;&esp;苏瑜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没再推拒，乖乖坐了马车回去。

&esp;&esp;回宫的路上，隔着马车的帘子，苏瑜问外面的青枫：“陛下还好吗？”

&esp;&esp;青枫道：“陛下赶到兀坨寺后，在太上皇床前站了许久，一句话没说，也没下跪磕头。只后来问及方丈，太上皇临终前可有什么遗言。方丈说太上皇细数了自己这辈子的错事，悔不当初，无颜面再入皇陵，只盼在兀坨寺后面寻一块地，立一座冢，碑上只写‘虚空之墓’便可。”

&esp;&esp;虚空，是太上皇落发为僧后的法号。

&esp;&esp;“那陛下可应了？”苏瑜问。

&esp;&esp;青枫想了想：“陛下没说送太上皇遗体回宫，想来是应了。”

&esp;&esp;苏瑜长长叹了口气，再没说什么，只倚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esp;&esp;苏瑜自从回到椒房殿，魏丞一整日都没有露过面。到了晚上，也只是派人过来跟她说，让她自己先睡，不必等他。

&esp;&esp;苏瑜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也不便多问，后来实在熬不住了，这才在碧棠的劝说下，自己爬上床去睡。

&esp;&esp;而魏丞，整整一晚上都没回来。

&esp;&esp;次日，苏瑜一觉睡醒时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凉凉的，什么也没有。

&esp;&esp;她睁开眼，拢了被子坐起来，轻声唤人。很快传来疾步而来的脚步声，守夜的是紫坠，她掌灯入内看见苏瑜坐起，转身将案上的灯烛点亮，这才走过来拉开床幔，轻声道：“娘娘怎么醒了，天还没亮呢。”

&esp;&esp;苏瑜瞥了眼案前跳跃的烛火，淡声问：“什么时辰了？”

&esp;&esp;“还未至卯时。”紫坠应道。

&esp;&esp;“陛下还没回来？”

&esp;&esp;紫坠摇头。

&esp;&esp;苏瑜顿了顿，道：“帮我洗漱更衣吧。”

&esp;&esp;紫坠应着，出去唤人，侍奉的宫人们鱼贯而入，洗漱，绾发，上妆，更衣。

&esp;&esp;太上皇的丧事办的低调，并未昭告天下，自然也不必守国丧。不过苏瑜是儿媳，终究还是记着规矩，特地穿了件素净的衣服，发上也未着什么首饰。

&esp;&esp;一切收拾妥当，外面的天色才渐渐亮了。

&esp;&esp;推开殿门出去，东方的天际红彤彤的，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征兆。苏瑜看了一眼，转而让人备辇去往长乐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esp;&esp;她今日去的早，太皇太后却早已经起了。她老人家看上去很是憔悴，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眼窝塌陷着，整个人透漏着疲惫和浓浓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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