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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2页）

&esp;&esp;年轻姑娘推开了门。

&esp;&esp;江归荑条件反射就想看清屋内中的人模样，但她这具身体从进门后就低着头，似乎是不想看屋内那人一眼。

&esp;&esp;年轻姑娘说了句：“江老师，你们慢聊。”然后就出去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esp;&esp;屋内静寂了五秒后，江归荑听见那道威严浑厚的男声再次响起，但不同于刚刚，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含着几分欣喜：“归荑，你怎么来了？”

&esp;&esp;“江归荑”抬起头，这下她终于能看清面前之人的样子了。

&esp;&esp;这位江所长年约四十，眉宇间有些许皱纹，但依然不能掩盖年轻时的丰神俊朗。事实上，与他所取得的成就比起来，他实在是过于年轻了。

&esp;&esp;“江归荑”却撇过头，刻意将目光避开她父亲，投向一旁的家居陈设，声音变得冷漠，简直与之前面对年轻实习生的时候判若两人：“哥哥问你，这周末要不要回家吃饭……”

&esp;&esp;对方还未回答，她就急急补上一句：“要不是他专门让我问你，我才不过来呢。”

&esp;&esp;最后一句话声音很低，但江知秋还是听见了。

&esp;&esp;他的眼神变得黯淡，之前因独生女专门过来而生出的欣喜已经不再，他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道：“……不了，归荑，爸爸这周末需要去外省出差……”

&esp;&esp;他颇为抱歉地看了一眼“江归荑”，但这恰恰点燃了她的怒火。

&esp;&esp;“你总是这样！自从妈妈死后，你就天天都在做实验！做实验！做永远做不完的实验！你心里，还有我和哥哥吗？你自己数数，这两年来，你一共到家吃过几次饭！”

&esp;&esp;江归荑听见自己在歇斯底里，尽全力向面前的父亲发泄着怒火。刚刚年满十八岁的江归荑在外人面前惯常沉着冷静、滴水不漏，但在父亲面前，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esp;&esp;尽管江归荑已经忘记了从前的一切，但在这一刻，她仿佛与不知多久之前的她心意相通了，她仿佛真的能够体会到“她”心中的愤怒与悲凉。

&esp;&esp;有些情感的联结，并非要通过记忆的找回才能复映，而是当重新看到这个人时，就由心底生出的无处来由的感觉，愤怒、喜悦、悲哀、心动，都不外于此。

&esp;&esp;江知秋想要辩解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他就见“江归荑”当即转头就想走，“江归荑”刚刚走到门口，江知秋上前一步拽住了她的袖子。

&esp;&esp;四十岁的男性在情绪爆发的一刻力量是惊人的，江归荑被他直直向后拽了一步，还没等她横眉冷对，却见江知秋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下来，几乎低三下四地跟她说:

&esp;&esp;“……我给你看个东西。”

&esp;&esp;“江归荑”皱起了眉，一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谜语，但索性走不了，她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口中讥讽道：“你的最新研究成果？还是因为这项研究成果拿到的奖励？如果是这些，我可没兴趣……”

&esp;&esp;但下一秒，她嘲讽的话猝然半路截停。

&esp;&esp;不止是她的话，就连她的身躯也牢牢冻结在了原地，她直视着江知秋手中的东西，瞳孔紧缩，良久才道：“……这是什么东西？”

&esp;&esp;附身在从前的她身体上的江归荑，此时心中也是一片惊涛骇浪，她的脑中无数丢失的记忆重现复又消失，像一扇扇反复打开又关闭的门扉，撞得她脑仁直疼。

&esp;&esp;在她的眼前，江知秋手上托着一个防爆玻璃制成的培养箱，通过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

&esp;&esp;培养箱中有一根乌黑的触手。

&esp;&esp;那根触手一动也不动，但即使是这样，只要它存在于那里，就仿佛能够给人类带来源源不断的精神污染。

&esp;&esp;江归荑听见自己又重复了一次，声音中是无法掩饰的颤抖：“……这是，什么东西？”

&esp;&esp;这次，江知秋缓缓开了口：“在我看来，它可能给人带来永生……”

&esp;&esp;这位年约四十的生物科学家注视着这根触手的眼神，不像是观察一个无比邪恶的生物，而像是在温柔注视他挚爱的人。

&esp;&esp;望见他的眼神，江归荑不寒而栗。

&esp;&esp;几年前的“江归荑”自然不知后来“众生畸变”引发的末世，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父亲奇怪的眼神，而是睁大了瞳孔紧紧盯着培养箱中奇形怪状的生物，良久才抬头道：“哦？是吗……你总是做这种稀奇古怪的实验，但它看起来就像章鱼的腕足……”

&esp;&esp;虽然江归荑看不见几年前的自己脸上的真实表情如何，但她能肯定，“江归荑”面上一定不是如她话中的那样毫不在意，因为下一刻，江知秋微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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