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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第1页）

&esp;&esp;她们赶着几辆车下山。

&esp;&esp;在车上，翎娘再次醒来。她被竹生抱在怀里，柔软温暖。

&esp;&esp;她问：“父亲呢？”

&esp;&esp;竹生道：“在山下。”

&esp;&esp;她问：“母亲呢？”

&esp;&esp;竹生道：“在天堂。”

&esp;&esp;她问：“巧娘呢？”

&esp;&esp;竹生道：“她们在一起。”

&esp;&esp;翎娘又问：“翔哥儿呢？”不等竹生回答，翎娘就泪水滚滚，自问自答：“翔哥儿死了。”

&esp;&esp;是她不好，她没有保护好弟弟。

&esp;&esp;弟弟是从她怀里被生生抓出去扔到车下的，她亲眼看到他小小的身体被马蹄踩踏。

&esp;&esp;“我也想死。”她说。

&esp;&esp;“不。”竹生拢了拢她的头发，“你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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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车子在弯曲的山路上绕行，到了老树那里时，男孩从树后跑出来，蹦跳着挥手。

&esp;&esp;竹生叫停了车子，让他上车。问道：“脸怎么了？”

&esp;&esp;男孩鼻青脸肿，像被揍过一顿一样，都看不出相貌了。他道：“我想爬到树上去，摔下来了。”

&esp;&esp;竹生就没再问。

&esp;&esp;几辆车下了山，竹生凭着记忆，指点方向。到了她记忆中和范大先生分开的地方，却不见人影。她放开神识一扫，发现那两个人躲在灌木丛中。

&esp;&esp;她便叫女人们挥动火把，提气丹田，喊道：“范先生！范先生！”她中气十足，声音在黑夜中传得很远。

&esp;&esp;灌木丛中响起了阿城的声音：“竹生姑娘吗？”

&esp;&esp;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阿城和范大先生相互搀扶着从藏身之地走出来。就看到几辆大车，几十个神情麻木的女人。

&esp;&esp;那些女人在火烧山寨时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待那股热力过去之后，又像失去了生命力的木偶一般，死气沉沉。

&esp;&esp;阿城一瘸一拐，范大先生则是浑身伤口还未收拢，皮肉尚且绽开着。他的衣衫被划破数道，破破烂烂挂在身上，被殷虹的血染透，破洞中露出狰狞的伤口，看起来格外可怖。

&esp;&esp;火把之下，两个人一眼就看到了竹生怀中的翎娘。

&esp;&esp;翎娘早在竹生提气唤“范先生”的时候就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她明明，她明明看到父亲和阿城倒于乱刀之下！

&esp;&esp;“翎娘……”范大先生伸出手。

&esp;&esp;翎娘也伸出手，和父亲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失而复得的喜悦攫住了两个人。但是立刻，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的狼狈。泪水都涌上了眼眶。

&esp;&esp;范大先生用力握了握翎娘的手，道：“活着就好。”

&esp;&esp;眼泪在翎娘眼中打转。

&esp;&esp;范大先生问：“莹娘和巧娘呢？”

&esp;&esp;阿城亦问：“翎娘，巧娘呢？”

&esp;&esp;翎娘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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