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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顶楼的风带着铁锈和机油凝结后的腥气,呜咽着穿过废弃管道的缝隙,发出尖锐的哨音。
夜色浓稠如墨,仅有远处城市病态的霓虹,在低垂的云层上投下一片模糊、污浊的光晕,像一块巨大的、正在缓慢腐烂的瘀伤。
炽烈庞大的龙形躯体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搐。
他身上那些曾闪耀着熔岩般光泽的鳞片,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和恐怖的贯穿伤。
暗金色的血液,粘稠得如同融化的金属,从伤口中汩汩涌出,在身下汇聚成一小滩反光的、散发着硫磺与焦糊气息的池沼。鳞片被强行撕裂的地方,露出底下暗红、搏动着的肌肉组织,甚至能看到几处森白的骨骼断面。
“呃……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呻吟从他喉咙深处滚出,如同濒死巨兽的哀鸣。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和血肉蠕动声,庞大的龙躯开始剧烈地扭曲、收缩。巨大的骨架在皮肤下剧烈变形,发出密集的“噼啪”爆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这个过程充满了非人的痛苦,每一次形态的转换都伴随着肌肉纤维撕裂般的剧痛。
林兰就站在他身边,单薄的身影在楼顶狂风中显得有些飘摇。
她的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眼神却异常专注冷静,紧紧盯着炽烈痛苦挣扎的每一帧变化。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炽烈的龙形轮廓终于坍缩、凝聚成那个熟悉却伤痕累累的人形躯体时,林兰没有丝毫犹豫。
她一个箭步上前,动作迅捷得如同鬼魅。手中的外套如同展开的黑色羽翼,精准地覆盖在炽烈赤裸、布满恐怖伤口和淤青的身体上。
布料接触到翻卷皮肉的瞬间,炽烈身体猛地一颤,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
林兰的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在包裹一件易碎的瓷器,迅速而小心地将外套拢好,系上扣子,遮住了那具刚从非人炼狱中挣扎回来的残破躯体。
“主人,”
炽烈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我知道错了……您要求我尽量拖延时间……可我才拖延不到3天……”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暗金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染脏了林兰刚给他穿好的外套前襟。
他强忍着剧痛,抬起血迹斑斑的脸,望向城市霓虹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深切的恐惧和自责,“这样……这样可能会拖慢您的进度……我……我辜负了您……”
渺风双手抱着肩膀,盯着已经恢复人形穿好了衣服站在他面前的炽烈,没有讲话。
林兰迅速沉默地伸出手,用袖口极其小心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炽烈滚烫的皮肤时,激得他又是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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