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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发现自己所处何处时，他的恐惧变成了绝望。他扫视着巨石下的村民，整个身子如筛糠般抖动。紧接着他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可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硬是被两人压着，不得动弹。

&esp;&esp;阿言不知从哪里摸到了从哥身边，一把抓住了从哥的胳膊。从哥把手臂往身边带了带，让阿言紧贴自己。

&esp;&esp;阿言也在发抖，他和自己一样，虽然从军，却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从哥便让他不要看，拍拍他的后背，让他把头压在自己的肩膀。

&esp;&esp;喊第章

&esp;&esp;从哥恐惧，他不仅仅恐惧阿大这个人，还恐惧这里的风俗，恐惧这里的山，这里的河，这里飞跨河流的铁索与天桥，以及那绘满图腾的巨石。

&esp;&esp;可他还有恨，他恨这里人的荒蛮与不通人性。

&esp;&esp;在学校时他以为世界就那么大，所有的残酷就是发生在课本里的只言片语，可当他离开象牙塔走向边界，走向那些他未曾探知却充满好奇的荒野时，亲眼所见的种种却让他胃部翻腾，头晕脑胀。

&esp;&esp;他忽然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应该被歼灭的地方，所有的人，所有的风俗，所有的罪恶的、野蛮的、原始的一切都不应该存在。

&esp;&esp;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是台上的士兵会怎么样，无法想象如果五年前堂兄也穿着军服被抓过去会怎么样，无法想象过了许多年之后，这一段历史也变成铅字写进书里会怎么样。

&esp;&esp;他比阿言冷静，阿言已经慌得什么都想不了。可从哥也希望自己能像阿言这样惊慌，那他就不会让这样的情绪被酒精放大，也不会不自量力、不顾场合地抹了阿大的面。

&esp;&esp;阿大是在欢庆了一个多小时后，才从高架台上下来的。他和乌鸦、山鸡一起，走入人群中一并饮酒。

&esp;&esp;喝了几碗之后，他便拿着酒碗走向从哥，以契兄的身份与从哥共饮。

&esp;&esp;苦山的酒辛辣浓烈，从哥已经被先前压惊的几碗弄得晕晕乎乎。他只见着阿大朝他靠近，但阿大说了什么，他根本听不清。

&esp;&esp;阿大把他拽起来，拍拍他的棉衣，又说了几句话，然后把酒碗递到从哥的面前。

&esp;&esp;从哥摇头，他现在无法直视这个刽子手的脸。他不停地挣扎，抿着嘴不愿意让阿大靠近。他怎么可能喝阿大给他的这碗酒，他要从了，岂不是和他们一样庆祝那个士兵的死亡。

&esp;&esp;他做不到，他可以自己拿酒，但阿大给他，他就得拒绝。

&esp;&esp;阿大抓紧他的手臂不让他逃离，酒碗就对到他的嘴边。乌鸦和山鸡也靠了过来，他们一并说着话，似乎在让从哥不要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esp;&esp;从哥还有身份吗？对了，他还是俘虏，他差点给忘了。俘虏就是别人叫做什么就得做什么，他没有拒绝的权力和立场，就算让他去chishi，他也得点头哈腰地去。

&esp;&esp;除非他不想活。

&esp;&esp;他扬手打掉了阿大的酒碗。

&esp;&esp;从哥说不清自己是无心还是有意，乱七八糟的情绪挤压在心口，让他透不过气，说不出话，于是他就这么一甩胳膊。

&esp;&esp;酒酿撒了阿大一身，瓷碗再啪地一下，撞到地面，四分五裂。

&esp;&esp;围在阿大身边的几个人愣了，一时间安静下来。下一秒阿大一把抓住从哥的脖颈，另一边手捏成拳头，他的力量大得几乎把从哥提起来，眼看着就要一拳朝从哥脸上砸去。

&esp;&esp;阿言见状赶紧喊了一声，想扑上去护住从哥，却突然被乌鸦抓住，手臂一提一甩，直接叫他摔了个跟头。

&esp;&esp;从哥却停止了挣扎，他觉得自己确实应该被砸一下，就凭阿大的力量，一下就可以把他砸晕，那他也就不用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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