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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第1页）

&esp;&esp;崔应观一面栓马绳，一面看着她抱着箭框离去，胸中涌起一片暖意。

&esp;&esp;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上辈子她浅浅淡淡的目光，眼眸明亮，而带着几分耐心，不厌其烦的听他讲述国子监那些烦心事，以及对于那些刻书的见解。

&esp;&esp;面上，仿佛他是国子监司业，与她讲些知识，开阔视野。

&esp;&esp;可他心中知道，自己对她逐渐依赖，最后都是她在倾听，在陪伴他。

&esp;&esp;一个连家在何处，真实姓名都没有告诉他的女子，便这样成了他心中的依靠，死死扎根。

&esp;&esp;那日他终究是没忍住。

&esp;&esp;“江姑娘，可有婚配？”

&esp;&esp;江眠月意外的看着他，“问这个做什么？”

&esp;&esp;“我想娶你。”他直接开口，将她吓得面色一变，脸颊微微泛起红。

&esp;&esp;她道，“莫随意开这档玩笑。”

&esp;&esp;“我明媒正娶，不纳妾。”崔应观笑着看着她，声音依旧仿佛玩笑，显得格外轻松，“如今手中还有些积蓄，南京的家业还算丰厚，祖宅两幢，田地也有一些，你若是不嫌弃，便跟我吧。”

&esp;&esp;“你若再说，日后我便不来了。”江眠月羞恼得用书砸他后背，却是轻轻的。

&esp;&esp;后来，她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再次与她说话时，他轻轻摸着那赤红落色的木门，隔着僻静宅院的后门门板，他问。

&esp;&esp;“我会救你出来的，之前的话还作数。”崔应观努力克制情绪，仿佛开玩笑般与她说，“你跟我吧，明媒正娶，我不纳妾，南京的家业……还有一些，田地都卖了，在京城买了宅子，不大，你莫要嫌弃。”

&esp;&esp;隔着门，他听到她的哭声，

&esp;&esp;祁云峥这房中并未点太多的烛火，桌上的瓷灯火光柔和柔软，颤颤悠悠，照在江眠月清莹皎白的面上，她面色淡淡泛着颜色，桃红印染，一片瑰丽。

&esp;&esp;她着实有些窘迫，赶紧将手缩了回去，微微垂眸，耳根也染上了红色，“学、学生逾距了。”

&esp;&esp;话音落，却并未听到祁云峥做出什么回应，她心中更加忐忑，却又垂着脑袋不敢看他，与此同时，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味，心跳也有些不受控制。

&esp;&esp;他怎么会忽然……脱口而出这样的话。

&esp;&esp;江眠月暗暗恼恨自己，心念陡转，第一反应就是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人身边……自己这不受控制的心情也许会平静一些。

&esp;&esp;祁云峥看着她或羞赧或窘迫或懊悔的模样，心中震颤，几乎有些压抑不住心中涌动的热潮。

&esp;&esp;江眠月这样的话，他等了太久。

&esp;&esp;他按捺住心中的欲念与躁动，压抑着嗓子里若有似无的暗哑，强行令自己冷静，唇边却仍旧压不住那分弧度。

&esp;&esp;他用近乎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倒是无人与我这样说过。”

&esp;&esp;江眠月闻言，听到他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意思，缓缓松了口气。

&esp;&esp;祁云峥终究是压抑不住笑意，温和开口，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众人畏我敬我厌我恨我，只有你……”

&esp;&esp;江眠月抬眸看着他。

&esp;&esp;他却并未继续说下去，只垂眸看了看手上包扎好的伤口，声音如淙淙泉水般温柔，“多谢。”

&esp;&esp;江眠月心中一动，退后几步，忽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esp;&esp;她原以为他会抵触她这般不守规矩的……近乎僭越的话语，或是冷漠相对颇有些不满，再不济，也是随意敷衍过去。

&esp;&esp;却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温和又安静，让人没有办法讨厌他。

&esp;&esp;众人畏他敬他厌他恨他……她之前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如今，她却愈发对他有所改观。

&esp;&esp;导致方才看到那伤口，着实有些于心不忍，那些话居然便这样脱口而出。

&esp;&esp;这种情形，若放在刚重生那会儿，她是做梦也想不到的。

&esp;&esp;“只有你……”

&esp;&esp;他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江眠月却不敢问，怕问出什么令她动摇的话语。

&esp;&esp;江眠月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还是原来那张精致的脸，还是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少了些什么，却又多了些什么。

&esp;&esp;他在伤口裂开前，似乎在写什么奏折，只是那奏折上头一片空白，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晕染了一片。

&esp;&esp;祁云峥用那伤了的手轻轻捉起那奏折，收起来扔在一旁，动作略有些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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