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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3页）

&esp;&esp;在老人的督促下，寨中很快腾出一个用于教学的地方。

&esp;&esp;这年头纸张没有普及，价格十分昂贵，所以孩子们人手一个木板，日后他们可以在木板上沾水练字，也可以用木枝在雪地里写字。

&esp;&esp;胡云以前教过自己的亲弟弟胡语认字，在那一次教学里，他深深感受到了熊孩子的折腾和顽劣。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教过任何人。

&esp;&esp;开始上课之前，胡云还担心山寨的孩子们会像他弟弟一样闹腾。

&esp;&esp;但是上完课后，胡云特地跑来找衡玉，感慨孩子们都学得很认真，态度非常端正，跟他弟弟胡语完全不一样。

&esp;&esp;衡玉在心底感慨了下平城胡氏取名字的水平，方才说：“当然不一样。胡兄，士族子弟只要到了年纪，就一定会开始启蒙。”

&esp;&esp;“现在这个世道，知识几乎垄断在士族手里。百姓们接触不到书籍，学习不到知识，也正是因此，他们会比任何士族子弟都要甘之如饴去学习。”

&esp;&esp;因为种种原因，知识都垄断在少数人手里，阶级彻底固化。士族经过上千年岁月依旧是士族，农人缺少上升的途径，祖祖辈辈都是农人。

&esp;&esp;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esp;&esp;她争夺天下，既是为了正容家之名，也是为了打破这千年之固局！

&esp;&esp;也许是被衡玉眼中的灼灼烈焰所感染，一时之间，胡云竟惊得说不出话来。

&esp;&esp;王朝因我兴替9

&esp;&esp;衡玉这番话说得平平，揭露出来的道理也不深刻。

&esp;&esp;但胡云深深记住了这番话。

&esp;&esp;——因为这一刻，少年的眉眼干净又明朗，如一柄散发着泠泠寒芒的长剑，似是随时都要出鞘斩尽世间鬼祟。

&esp;&esp;明明居于陋室里，明明跪于桌案前，却比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诸公都要耀眼，耀眼到令人心生折服之意。

&esp;&esp;如果胡云知道‘理想主义者’这个词的话，也许他就能准确形容出衡玉身上的异状。

&esp;&esp;——穿梭过无尽世界，历经过众生百态，始终初心不变，大抵也能算是一种理想主义。

&esp;&esp;“大当家，你不应该一直待在这片山林里。”胡云突然激动道。

&esp;&esp;衡玉微讶。

&esp;&esp;胡云以为她是迟疑，连声道：“以你的气度和风采，只要去公卿府前走上一遭，就不愁没有出路。若你是顾忌着些什么，也可以选择加入我们天师道，以你的能力，有朝一日完全能成为祭酒。”

&esp;&esp;衡玉轻笑，知道胡云是误会她的想法了：“我当然会出去。”

&esp;&esp;这小小的龙伏山脉，怎么能限制她。

&esp;&esp;潜龙蛰伏，不过如此。

&esp;&esp;“不说我了，说说你吧。”

&esp;&esp;“我？”胡云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说的。

&esp;&esp;“是的，我猜想，胡兄的父亲乐意送胡兄远行，前往南方加入天师道，就是想借助天师道的力量来振兴家族，对吧？”衡玉之前冒充过平城胡氏的人，所以对于平城胡氏的现状早已心中有数。

&esp;&esp;胡云轻吸口气，认真点头：他爹的确是这么个打算。

&esp;&esp;衡玉拎起炉子里刚烧开的水，将水倒入杯中放凉，水雾弥漫开遮掩住她的神情，胡云只能听到她悠然的声音。

&esp;&esp;“平城胡氏早已没落，阶级虽高于百姓，却远低于其他士族。胡兄，你好好教寨中的大人和孩子们认字，不要被阶级限制了。”

&esp;&esp;今日他能不为阶级所限，日后她若执掌权柄，就能轻而易举地助胡云完成他的追求。

&esp;&esp;胡云并未听出衡玉话中的深意，但这不妨碍他顺着衡玉的话，下意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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