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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页）

&esp;&esp;如果按摩能让他睡得好，那么很值得。

&esp;&esp;昨晚他睡得很好，不知道是按摩的缘故，还是只是凑巧，于寒舟打算再试试。

&esp;&esp;但是贺文璋非常不好意思。

&esp;&esp;他知道她是为了让他睡得好，才要摸他的头发。可是她这样说，总让他误会自己的头发很好摸，她才要摸他的头发。

&esp;&esp;这让他非常难为情。

&esp;&esp;“这样不好。”他坚持说道，抬眼看着她：“我们虽然是朋友，到底男女有别。”

&esp;&esp;虽然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他得提醒她，他们男女有别。

&esp;&esp;而他不想做她的姐妹。

&esp;&esp;一点也不想。

&esp;&esp;他乃堂堂七尺男儿，一言九鼎的大丈夫，他怎么能做她的姐妹？

&esp;&esp;“你生着病。”于寒舟听到这里，不笑了，白生生的纤手托了腮，垂眼看着他，“你还记得吗？”

&esp;&esp;贺文璋当然记得。

&esp;&esp;他点点头道：“嗯。”

&esp;&esp;于寒舟便又道：“如果常大夫的诊断没有错，那么你还能活在世上的日子不久了。”

&esp;&esp;准确来说，不到一年了。

&esp;&esp;贺文璋猛地想起来，一颗心顿时缩紧了。

&esp;&esp;是，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可是，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地说在他脸上。

&esp;&esp;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对他说，大爷会好起来的。然后把他当成易碎的物件儿，好好地保护着。

&esp;&esp;脆弱却漂亮的假象，就这样被她直白地戳破，让贺文璋的心里不免刺痛起来。

&esp;&esp;“如果是我，我时日无多了，那我不会在意很多事情。”于寒舟垂着眼睑，目光落在他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子上，“比如规矩，比如男女之别。我可能只想好好的，快乐的，过完这最后的日子。”

&esp;&esp;他明明很喜欢的。她看得出来，他并不抗拒被她撸毛毛，甚至还有点沉溺。那他为什么不答应？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为什么不遵从内心真正的意愿，而去在意什么男女之别？

&esp;&esp;男人或者女人，在这种时候，那么重要吗？

&esp;&esp;她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认真。一双清幽的眸子，让贺文璋不知怎么，竟想到了春日里雪山上流下来的雪水，融着碎冰，扑面而来的寒意。

&esp;&esp;他望着这一双眼睛，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esp;&esp;仿佛又回到大婚那日，他有些烦恼，又有些担忧，还有些期待地挑起了盖头，就看到了那样一双清眸。不带什么温度，如金石美玉雕刻而成。

&esp;&esp;被戳破现实的刺痛，早就不见了。他如今是个成年男子，他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真实处境。

&esp;&esp;他只在心中想道，她不喜欢他。

&esp;&esp;他在这一刻清楚地明白，她不喜欢他。所以，她才会说，男女之别没有意义。因为他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时日不久的病人，没有性别。

&esp;&esp;可他不是啊！心里酸楚起来，他不是啊，他看她是有性别的。他垂着眼睛，努力克制着酸涩的情绪。

&esp;&esp;“你说话啊，男女之别就那么重要吗？”于寒舟见他不说话，就隔着被子戳了下他的手臂，“濒死之男人和濒死之女人，有什么分别？”

&esp;&esp;有分别！当然有分别！

&esp;&esp;被她戳到的地方，泛起了一层麻酥酥的感觉，清楚地告诉了贺文璋这其中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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