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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节（第2页）

&esp;&esp;“因为昨夜喜儿临睡前整理了下屋子，见那只兔子身上积了灰尘，于是想擦干净。谁知……一不小心就掉在地上弄碎了。本打算告诉姑娘，但见姑娘睡得香甜，所以喜儿就自个儿将那些碎片收拾收拾扔掉了……”

&esp;&esp;“你……”一时又气又急，但却不能明着发作，只能硬生生把一句怒吼憋在喉咙里，然后咬了咬牙问她：“为什么要扔掉，你不知道它是素和家送来的定亲之物吗？”

&esp;&esp;话说完，本就吓得脸色涨红的喜儿扑通下跪到地上，哇地声哭了起来：“姑娘！喜儿该死！喜儿真不知道那是未来姑爷的定亲之物！可是它已经摔得就算粘也粘不起来了！喜儿该死！喜儿该死！姑娘千万不要告诉老爷啊！！”说完，噼噼啪啪对着自己脸上一通抽。

&esp;&esp;等我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她时，她两边面孔早跟发馒头似的高高鼓起。

&esp;&esp;既然这样我还能说些什么……

&esp;&esp;只能朝着她重重一声叹气，然后朝门口指了指，正要打发她离开以免我见了肺疼到炸，但就在这时，忽然不知从哪儿飘来一阵低哼，像是歌，又不是歌，隐隐约约从窗外幽然飘入，像是把细细的冰针一样轻轻刺入我的耳膜：‘都道说我窦娥死得可怜，倘若是我死后灵应不显，怎见得此时我怨气冲天？’

&esp;&esp;‘我不要半星红血红尘溅，将鲜血俱洒在白练之间；’

&esp;&esp;‘四下里望旗杆人人得见，还要你六月里雪满阶前；’

&esp;&esp;‘这楚州要叫它三年大旱，那时节，才知我身负奇冤……’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sp;&esp;唱段摘自关汉卿的《窦娥冤》

&esp;&esp;青花瓷下十

&esp;&esp;几句过后，我听出来了，是有人在外头唱戏，唱的《窦娥冤》。

&esp;&esp;典型的秦腔，所以声音虽细，却因唱腔而显得格外凄厉。至高亢之处几乎令我耳朵隐隐有些发痛，所以边听边就愣了半晌，然后看到窗户上影影绰绰显出一道人影来。

&esp;&esp;依稀是个丫鬟。

&esp;&esp;最初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还以为是哪房的丫鬟路过，情绪不好所以唱唱苦戏解解闷。

&esp;&esp;但过了会儿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房子地基高，进屋台阶要走七八节，所以靠近花园那一边的窗户离地距离是挺远的，少说也有近两米的高度。

&esp;&esp;哪个丫鬟身高能超过两米？

&esp;&esp;意识到这点，脑子仿佛轰的声炸开，因为一下子想起狐狸说的那番话：“不出七天那女鬼必会回煞，但门有门神挡道，煞气无法进入，唯有从偏旁而入。因此，我将这白兔摆在此地，一旦有煞气从旁经过，必能被它镇之。”

&esp;&esp;如今虽然七天已过，但兔子是昨晚被打碎的，而今早出现‘鸦碎如意’，这会儿窗口更是出现悬浮人影……种种联系到一起，直逼两个字闪电般冲进我的脑子——春燕。

&esp;&esp;最后一天狐狸所做的法被喜儿打破，所以春燕回煞了。

&esp;&esp;一想到这里，我当即惊跳而起，一把抓住喜儿的手转身就想带着她往房外跑。

&esp;&esp;却没跑成，因为喜儿很重。

&esp;&esp;倒也不是单纯身体重的缘故，而是因为她屏着气拽着我的手，竖起了耳朵一边仔细听着外头的戏腔，一边使劲僵立在原地。

&esp;&esp;又见她听得眼神有些呆滞，面色透着种有点可怕的不妥，我立刻叫了她一声：“喜儿？”

&esp;&esp;她没理我。

&esp;&esp;两只眼直勾勾看着窗户，全然没了往常健康活泼的模样，面色则青得像块石头，一张脸同样紧绷得像块样子扭曲的岩石。

&esp;&esp;我不由用力再拽了她一把，就听她嘴里突然嘶地声响，随后似乎一瞬间清醒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惶惶然将目光转向我，半晌张了张嘴，对我结结巴巴挤出一句话：“春燕姐……是春燕姐……”

&esp;&esp;当时出于紧张，我完全没意识到她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又被她身体的重量给压得紧迫，不由自主连退几步，险些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esp;&esp;直至好容易站稳身子，发觉窗外的唱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令周遭陷入一种颇为古怪的静谧。这寂静令喜儿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一边抖，一边情不自禁用她重重的身体继续压着我，迫使我腿一软，跟着她一起往地上跪倒了下去。

&esp;&esp;“喜儿！！”急忙挣扎着爬起身，想叫她放手，可是她紧跟着的动作令我费解得一时无法继续再往下说。就见她一跪倒地上后就通通通磕起头来。

&esp;&esp;也不知道到底在朝什么磕头，她前方除了一张梳妆台外别无它物。

&esp;&esp;正当我因此想把她拉起来时，就听啪啪两声响，对面那扇窗户无风自动，用力颤抖了两下。紧跟着窗板朝里用力一撞，遂见窗框上裂出一道小指长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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