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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1页）

&esp;&esp;所以，当卫海发现身体不行的时候，黄泉路上，愿你一路走好……

&esp;&esp;这一桩案子轰动了整个凤阳。

&esp;&esp;苦主是漕帮帮主，卫海。

&esp;&esp;人犯是新上任没多久的留守司副指挥使，张天。

&esp;&esp;两个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这天清晨，衙门外面围满了群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杜平估摸着，半个凤阳城都围上来了，都快媲美她生辰那日的热闹情状。

&esp;&esp;烈日当头，众人皆是汗流浃背，却挡不住百姓凑上来的熊熊八卦之心。

&esp;&esp;这回的主审是章知府，望着头顶上匾额“明镜高悬”四个字，他又开始头疼。

&esp;&esp;本来么，这案子不难，听到这两个名字他就已经想好怎么判，只要和黄总督商量一下，把意见给统一了，保管什么风浪都掀不起来。

&esp;&esp;可惜，黄总督还在犹豫，只来一句半真半假的“都交给老弟了”，然后拍拍他肩膀。

&esp;&esp;信他就有鬼了，最后若出事，这就是妥妥的甩锅！

&esp;&esp;章知府是真头疼，他心里门儿清，卫海都赌上一条命了，绝不容许他轻轻揭过，本来张天这人吧，要杀就杀呗，不就是个土匪出身么，偏偏随他归降的四千多人个个骁勇善战，还忠心耿耿，现在衙门外面就守着几十个呢。

&esp;&esp;他若有胆子说出一声“斩”，外面那几十人恐怕知府板着一张严肃脸，位于正座。

&esp;&esp;他余光微微向左一瞥，心里将黄总督翻来覆去骂个遍，这老货看着精明样，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招安这么多匪徒都不知道把他们打散，聚在一起等他们造反啊？

&esp;&esp;黄总督坐在他左手边，一副置之事外的模样。察觉到目光，他转过头来，呵呵一笑，尚有闲情朝他拱手招呼。

&esp;&esp;章知府气得哟，多年涵养让他强迫自己微笑还礼，憋屈憋得内出血。

&esp;&esp;杜平坐在他右手边。

&esp;&esp;这位永安郡主入席的时候又引起一阵骚动，本以为只是饭后茶余嗑瓜子看个惊天大案，哪晓得飞来艳福，还能连带着一睹美人风采。男人们都在凑头凑脑，踮起脚尖往里望。

&esp;&esp;永安郡主丝毫不窘迫，神色寻常，谈笑自如。她垂眸望去，地上放着一张床担子，卫海就躺在上面，憔悴得几乎失了人形。

&esp;&esp;这已不是众人印象中声名赫赫的卫帮主。

&esp;&esp;尚未迟暮，英雄却已没落，不复往日荣光，可嗟可叹。

&esp;&esp;杜平内心震动，这位卫帮主在临死前又一回颠覆她的认知，为达目的，不惜将自己最可怜可悲的一面袒露人前。他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亦不难过他人的同情嫌弃，眼中只剩下自己的目的，一往无前，甚至为仇人带来好处也在所不惜。

&esp;&esp;她收回目光，轻叹一声，这样的敌人真是可怕。

&esp;&esp;张天就站在离他三尺远的位置，初见卫海这模样时，脸上震惊藏不住。他面色凝重，知道今日绝不可能善了。

&esp;&esp;衙门击鼓升堂。

&esp;&esp;章知府开口问道：“台下何人？状告何事？”

&esp;&esp;“草民卫海，状告留守司副指挥使张天谋杀之罪。”卫海说得很慢，即便如此也十分吃力，说到一半就咳嗽，甚至咳出血来。

&esp;&esp;衙门外面围满人，此刻却很安静，只余咳嗽的声音回荡在诸人耳中。

&esp;&esp;卫海抚着胸口，平缓呼吸，继续道：“数日前，张副指挥使在办公时故意打伤在下，草民昏迷多时醒来后便一直头晕目眩，起不了床，沉睡的时候越来越多，日渐虚弱，恐活不了几日，”说到此处，他不免生出几分悲哀，“大夫说怕是伤了颈椎，再难医治。”

&esp;&esp;章知府心中是偏向卫海的，毕竟漕帮对官府一向恭敬有加，不似青寨那般桀骜不驯。他面上不做表情，转头问犯人：“张天，你可有话辩解？”

&esp;&esp;“那日，卫帮主阻碍我办公，为求方便的确打昏了他，但更多的却绝对没有。”张天矢口否认，“我习武多年，手上的轻重心中有数，绝不会害人性命！”

&esp;&esp;卫海又开始咳嗽，眼睛都咳红了，盯住他问：“那你倒说说，我如今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为了陷害你故意连命都不要了？”

&esp;&esp;张天一阵沉默。

&esp;&esp;他知道情况不对劲，卫海是一直想除掉他，可绝不至于拿自己性命做筹码，漕帮内部一定出事了，他知府定定看他一会儿，又看一眼外头神情扭曲的青寨孽党，他并没立刻下判语，回头问道：“不知黄总督如何看待？”力图将这老货也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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