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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品（第1页）

&esp;&esp;grace是个不折不扣的浪漫主义者。她奉行自由，追求个性，与老派学者那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行事观念有着霄壤之殊。往开了说，其实挺不适合做老师的。

&esp;&esp;她生于沪城，长于国外，自幼便热衷于学术与研究。年少时曾为了证实一个猜想辗转多年，四海为家。或许习惯了漂泊的人，天生骨子里就有点不受控的叛逆与偏执。

&esp;&esp;grace就是这么一个人。直到她往前三十多年的人生翻不出花了，老生常谈的话题犹如一潭死水，怎么搅和都起不了半点波澜。于是她随了朋友的引荐，做了首都数一数二国际学校的老师。

&esp;&esp;做老师的初衷？没有什么初衷。她的物欲淡薄如尘，一眨眼，一呼吸，就悄悄消失了。因而在京国交的几年，除却一些本职工作，教师这个身份与她而言，并没有多少归属感，也没有多少新鲜感。

&esp;&esp;直到遇到了洛珩。

&esp;&esp;grace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将车窗按下，就着外头那将下未下的雨夜点燃。

&esp;&esp;过于偏南的城市总是让她有些提不起劲。黎城的深冬，潮湿厚重，与京城干燥的冷不同，她不喜欢黏腻的感觉。

&esp;&esp;与洛珩的通话记录停留在十分钟前。她抬起手腕，眼眸低低，手臂半曲搭于车窗上，指尖轻敲，似乎在默数什么。直到她半边手肘已经被窗外寒风冻得发麻，眼皮打架，才听见不远处缓慢靠近的脚步声。

&esp;&esp;grace掀起眼睑：“上车。”

&esp;&esp;与她半步远的洛珩脸色灰白，唇色尽失。闻言，只虚虚抬眸，隔着微不可闻的水汽与她对视。

&esp;&esp;有些像枯朽的枝。她想。

&esp;&esp;“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grace弯起眼睛，卷了卷自己留起的黑色长发，语调懒散，“洛珩，乖，上车。”

&esp;&esp;这还是她们认识以来，grace气得浑身发抖，连带着悲诘都变得极其高亢。那一瞬间，她所有的理智尽失，什么教养，忍耐，距离感，四十年来克己复礼的传统，都通通被铺天盖地的震痛抛到天外。只剩源源不断的耳膜嗡鸣在提醒着此时的自己。

&esp;&esp;是多么失控。

&esp;&esp;“把自己的学生当做试验品，在她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做这种事，甚至还利用了我去达成你伤害她、研究她的目的？”唐言章将茶盏扔到了地上，易碎的瓷器登时四分五裂，叮当作响，“就为了你那个狗屁学术研究？你不觉得自己这样枉为人师，极其下作吗！”

&esp;&esp;外头的服务员被室内的争吵与摔杯吓得赶忙拉开门，却只见不远处的金发女人对她们含着笑摇头。

&esp;&esp;grace抬眼，没有应她的话。只坦然承受她的怒火，侧过身从背包里翻找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自己发梢上的液体。

&esp;&esp;“不要太激动，唐女士。”grace抿唇，尾音愉悦，“我承认，这样对她是过分了些。但我的所作所为，充其量只是将一些既定的事实调换了时间。以及……面对你时，稍稍添油加醋了那么点。”

&esp;&esp;grace眼皮一掀，笑意明晰。

&esp;&esp;“唐女士，你连洛珩的过去都还不知道吧？她的父母，原生家庭……但凡你多相信她一点的话，会不会，我是说会不会有可能……这个计划就不会成功了呢？”

&esp;&esp;唐言章原本因气急而变红的脸颊登时失了血色。

&esp;&esp;“如果说我是让洛珩痛苦迭加起来的罪人，那么唐女士。”

&esp;&esp;“你就是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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