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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子岂敢。先生直呼小子名字便罢，公子之说，愧不敢当。”陈毓愣了半天才明白，合着这位老夫子这么急着上门，也是和二叔一样，要来考验自己一番啊？

&esp;&esp;不会离开了白鹿书院，以后还得接着被眼前这两位来个联合双打吧？

&esp;&esp;没想到陈毓年纪这么小，又出身仕宦之家，却是这般懂礼貌，杨老夫子怔楞之余，先就很有好感——

&esp;&esp;果然不愧是举人老爷亲自教导，如此明事理的好孩子，便是待会儿写的字不好看，自己也不可太过严厉才是。

&esp;&esp;这边花白胡子的先生亲自给自己磨墨，那边自家二叔又是搬凳子又是抹桌子，陈毓实不好再推拖。无奈何，只得接过笔来，凝神提气，在宣纸上写了“德馨”两字，可不正是陈家兴办义学的统一名称？

&esp;&esp;待写完放下笔，旁边却久久没有半点儿声音。陈毓诧异抬头，就见杨老先生也好，二叔也罢，全都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眼睛发直的盯着自己的这两个字。

&esp;&esp;“先生，二叔？”

&esp;&esp;那边两人终于有了动静，却是同时伸手拽住宣纸，意识到什么又同时松开手，瞧向陈毓的眼睛都是发光的。

&esp;&esp;杨老先生兴奋的不停拽着山羊胡子，直欲有把下巴完全拽秃的趋势——

&esp;&esp;原以为是出身于绮罗丛中的富家公子，却哪里知道竟是这般惊才绝艳，老天开眼，自己捡着宝了！

&esp;&esp;“吾家麒麟儿，吾家麒麟儿啊！”陈二叔则除了颠来倒去念叨这一句，再没有其他的话了。

&esp;&esp;?

&esp;&esp;☆、……

&esp;&esp;如果说一开始还是抱着指教的心思，到得最后，自己和陈家二叔两个秀才就纯碎完全是为了欣赏了。

&esp;&esp;这几日已是和陈毓说好了，待他考完，就把这些天练习写出来的时文并一些字留到义学中，到时候光是这一点，就不怕没有贫寒人家天资聪颖的学生被吸引过来……

&esp;&esp;一想到得天下英才而育之的太过美妙的情景，竟是令得老先生兴奋的怎么也睡不着，半夜时分，就一个人跑到县衙外遛弯了。

&esp;&esp;“杨兄果然勤勉。”定了定神，崔世武哂道，“想来令高足此次必定能够得偿所愿、榜上有名了。”

&esp;&esp;据说临河县今年要下场的足有一百多人，按照县里历来十几取一的比例，能过关的也就十多个罢了。至于杨秋林的所在的义学，十有八、九，是会抱个大鸭蛋回去的。

&esp;&esp;“托您吉言。”杨秋林好像完全没听出来崔世武话中揶揄，依旧是好脾气的一拱手。

&esp;&esp;接下来两人也没时间打嘴仗了，因为远远的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应该是有起早的学生过来了。

&esp;&esp;陈家这会儿也正忙活着。陈毓要下场，可是事关阖府的大事。

&esp;&esp;最先爬起来的是陈正德，然后就是陈清文。

&esp;&esp;两人一遍遍的检查着陈毓要带的东西，唯恐有什么疏漏。沈氏也早早的把准备好的几套夹衣并鞋子送过来，这些鞋袜并衣服全是沈氏不假人手自己一针一线纳出来的，针脚够密实，也够保暖。

&esp;&esp;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陈清文这才起身，准备去叫陈毓起床，哪知推开门，就遇见了着一身劲装从外面进来的陈毓，瞧这模样，应该是练拳回来了。

&esp;&esp;忙接出去，蹙眉道：

&esp;&esp;“今天就要下场了，怎么不多睡会儿，也好养足精神。”

&esp;&esp;“让二叔和二婶担心了，不过我精神好着呢。”陈毓接过沈氏递来的毛巾，边擦汗边道。刚练过功的缘故，陈毓小脸儿红扑扑的，越发显得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esp;&esp;“就是。”瞧见自家孙儿英俊不凡的模样，陈正德越看越满意，真是那儿那儿瞧着都顺眼，“就我孙子这样的，县太爷糊涂了才会不取中！”

&esp;&esp;一句话说的陈毓眉眼弯弯，让陈清文也绷不住笑了出来——

&esp;&esp;也是，就自己侄儿的才华，别说考秀才，就是考举人说不好都能成。

&esp;&esp;笑着摇了摇头：

&esp;&esp;“好了，都这个时辰了，毓哥儿快去换衣服。”

&esp;&esp;又转身对沈氏道：

&esp;&esp;“赶紧的，把准备好的饭食端上来。”

&esp;&esp;陈毓进去，随手从众多衣物中拿了一件绣着翠竹的天青色袍子换上——因着常年习武，陈毓这一世身体可是好的紧，别说这样的初春天气，就是朔九寒冬，一件棉袍也就足矣。

&esp;&esp;二婶给准备了这么多衣服，委实用不上。却也明白这是长辈的爱护，心底也是泛起一阵暖意。

&esp;&esp;陈清文没想到，陈毓动作这么快，待瞧见陈毓身上衣物，登时一脸的不赞同：

&esp;&esp;“这穿的也太单薄了吧？县衙不比在府里，虽则有考棚，却也是颇为破旧，四面透风，穿的单薄了，真冻得很了，怕是笔都拿不稳，凭你再如何满腹经纶，又能写出什么好文章来？”

&esp;&esp;为防止作弊，历来下场时都只准着单衣。还记得当年自己可是足足穿了六层！即便如此，还是被冻得手脚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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