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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里面是钟绍钤的个人履历,他的家族、社交关系图,以及其中所有从政的亲戚的简单介绍。他的父亲曾在检察院任职,现已退休。还有个叔母把持着市税务局。敬亭说过,正厅级以上的干部就算作高干。他家的情况,毫无疑问是。
小钟也隐隐猜到他家里有些背景,但他从来不提,她以为是他看不上,没想到这么有来头。
再后面是前些年他和嗣音创业的动向,从做算法的小作坊起家,赚到了启动资金,就开始玩转资本。按照敬亭的叙述,这两个人走的每一步都清晰明确,野心勃勃,手腕过人,蓄谋已久。
至于绍钤后来为什么金盆洗手,又在国外待了几年,敬亭也有一番她的理解。跟绍钤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跟黑道有往来,或许碰过见不得光的生意。诸多可疑,却查不到完整的情报,像被人保护着,刻意隐去。几乎就在绍钤出国的前后,嗣音也查无此人,再没过多久,他的家人就宣称他过世,还举行了葬礼。
显然,敬亭根本不相信嗣音已死,而是金蝉脱壳死遁了。当年应该发生过一桩大事,教他们不得不放弃原来的事业,暂避风头。再后来,两人一在明,一在暗,或许还以某种方式保持着联系。他们沉寂了很久,直到数月前,绍钤又重新活跃。
蹊跷的是,他活跃的时节正好与父亲公司被人下套的契机重合。再是近来空穴来风的稽查,眼红的人比比皆是,却大多有心无力。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是绍钤。
小钟和他住在一起,也感觉得出他在暗中筹划什么。突然多了好些应酬,时不时就往外地跑。小钟问他缘故,他只笼统说是参加商业活动,一些公司请他过去。当时她就知道他在重操旧业。
她还纳闷不爱赚钱的人怎么改了性想赚钱,原来是在打父亲的主意。
什么时候动的念头?是从敬亭找他,让他放弃小钟?是父亲弄走他未果,反而打草惊蛇?还是小钟三番两次跟他哭,说不想被家里人卖掉?这样说来,落成今日的局面,未必不是她自己种下的因。她向他许愿,愿望实现。随之而来却是意想不到的偏差,如愿以偿,或事与愿违,竟并无两样。魔鬼。向魔鬼许愿,魔鬼永远会以他的幸福守恒之学维系交易的公平。他不知道不幸的人许愿是想要摆脱不幸,而非徒劳地在不幸中央等价交换。
小钟明白为什么敬亭特意嘱咐迷茫再打开。迷茫意味着小钟怀疑起“爱他”这件事,而她不愿还爱他的小钟提早知道档案袋里的秘密。
绍钤相信嗣音死了吗?
小钟不知道。她只知道既然他向她说是死了,再去问也只有同样的答案。
要么永远睡在他温柔的梦里,要么痛苦地清醒。
可惜小钟终究是个小孩,任性且叛逆,两位大人铺好的路,她一条都不想走。
她决定去问绍钤:“现在忙完了?”
他似是而非地点头,“马上到期末,零零碎碎也有很多事情。”
不出意料的蒙混过关。
小钟抱过他的脸颊,凑到近旁悄声道:“我家里出事了,需要你帮忙。”
他迟疑了一刹,装作惊讶,“怎么样的事?你别怕,坐下来慢慢说。”
果然他早就清楚。
小钟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从他这里确证真相的瞬间,近死的心终于冷透,身体像一具空壳摆在那里。
他还在演,“企业经营的是非?还是私事?如果是前者,最后解决无非是缴纳罚款,过程折磨人在所难免。私事的话……”他看了小钟一眼,知道后面的话不必说下去,聪明地住了嘴。
“他被警察带走了。听说是有人动用手段让他进去的。陷害才是违法的事情,不是吗?为什么真正犯法的人不会受到制裁,蒙冤的人却束手无策?要是能把这人揪出来,我都想去法院告他。”
小钟气得发抖,他抱住她,止住她凌乱的指端,“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去解决。”
“你?”
“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
他绕过身后,手探进衣内,自腰际上移至锁骨,顺势就脱去她的厚毛衣,再是裙子,袜裤。光裸的手臂底下紧攥着手机,他将手机夺去,关掉正在进行的录音,删除。
“既然我有办法让他进去,也能让他平安无事地出来,你还不相信?”
酥骨的语声飘过耳畔,暧昧而几近侵犯的距离直教她掉一地的鸡皮疙瘩。他搜她的身,还是以如此羞辱的方式。她的脑海空空荡荡,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她们的“相信”早就不是一回事。她说的是信任,他说臣民应将全部的信仰上供给暴君。
微凉的唇吻只剩下绝望。世界宛若一片寥廓的雪洞,纯白深处目不见物,无论想找寻什么,都全无回音。情欲却是烟草一样不愉悦却上瘾的气味,肢体不由自主地迎合,双臂舒展,再是腰身,在他膝上,在他掌中,如水如玉的眼眸中。衣料像散开的缎带礼花次第坠落。她倾身捧拢白璧匏瓜,仓促,惊慌,惊涛乱摇,全不及他微一颔首,含衔半掩的小珠。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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