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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1页）

&esp;&esp;阮氏不甘心地挣扎着。

&esp;&esp;这间隙，一枚红黄相间之物从她身前衣襟内掉落。

&esp;&esp;阿珠腾出一只手捡起——实则也是有意转移注意力，以免自己忍不住做出当众暴打阮氏的举动来。

&esp;&esp;只见那是一枚平安符。

&esp;&esp;“原来也不尽是糊涂的啊，也知心虚恐惧……说到底，口口声声说着旁人害你，实则不过是替自己的恶念找借口罢了。”许昀叹了口气，语气是一贯的随意：“害了你那孩子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夜深人静时，你想必也早已想透了这一点吧？”

&esp;&esp;只是想透之后，无法接受，日复一日，便这么悄无声息地疯了。

&esp;&esp;又不想就这么疯掉，于是急于要找个出口，而昭昭不知是造了哪门子的孽，便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她臆想中替自己赎罪的那个凶手。

&esp;&esp;阮氏狠狠地盯着他：“你胡说！”

&esp;&esp;许昀微微眯着眼睛，摇头道：“我有没有胡说，你比谁都清楚。说起这个孩子，若起先大哥不曾同你言明不可孕育子嗣，你怀下之后，他强逼你舍去，不谈你身为妾室的身份，于情于理，那皆是他的不对。可你在入镇国公府之前，便已经同他立下了约定，却自顾背弃此约。孩子固然无辜，然而事后作出一副深受他人所害的你，却并不无辜啊——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esp;&esp;他本不是个爱同其他人说道理的人，然而阮氏一意想要逃避现实，他着实看不过眼。

&esp;&esp;毕竟在这个家里，作为头号浑噩度日之人，他委实不能容忍有人比他活得更加浑噩啊。

&esp;&esp;听着对方一句句强逼着她清醒的话，阮氏神情反复变幻，不住地摇头否认。

&esp;&esp;许明意却顺着自家二叔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esp;&esp;是啊。

&esp;&esp;她此时认真细想，只觉得生不生孩子这种事情，其中也大有讲究与门道——

&esp;&esp;首先讲求的就该是双方情愿，无论男女，不顾对方意愿，单方面瞒着对方或逼迫对方怀下孩子，那都是不合情理的。

&esp;&esp;不能因为阮氏是女子，她身为妾室身份低微可怜，看似处于弱者一方，便将这种‘毁约’的行径视为合理。

&esp;&esp;即便父亲当初的要求有些古怪，可那是在阮氏入镇国公府之前便已经说明的，阮氏既答应了，又得了镇国公府的庇护和富贵，遵守诺言该是最基本的底线。

&esp;&esp;而不能是那句——‘只是想要个孩子，难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可以混淆视听的。

&esp;&esp;况且，这件事情阮氏伤心伤身，她父亲亦非铁石心肠，舍去一个已足四月的胎儿，难道心中就不会因此留下阴影与愧责吗？尤其是这本是一场完全可以避免的意外。

&esp;&esp;这种情况下，倒不必再去多说什么对阮氏公不公平，在抛却约定的前提下去谈公不公平，这本身就不公平。

&esp;&esp;眼下，她倒是十分好奇父亲为何从始至终这般坚决地不让阮氏生育子嗣——

&esp;&esp;是她

&esp;&esp;当然，这个问题总归不适宜当众问起。

&esp;&esp;“你这些年来在镇国公府，吃穿用度向来比其它府上的妾室要高上一截，患上失眠症以来，京中各路郎中皆给你请了遍，我身为主母，敢说一句府中上上下下，无人亏待为难过你一分一毫！”

&esp;&esp;此时崔氏看着神情已有些恍惚的阮氏，道：“如此之下，你尚不肯安分，说白了便是不知足！一个不知足的妾，说想要个孩子，只为能陪在身边，便是你自己，敢信这话吗？”

&esp;&esp;她敢断定地说，即便那孩子出生了，有阮氏这样一个姨娘在，日后也绝不可能是个不争不抢的——它连来到这个世上，都是生母的算计，更不必提之后的路！

&esp;&esp;别跟她说什么有孩子陪着才能不孤单，她早前要教阮氏打马吊，阮氏可是一百个不情愿，这世上打发孤单的法子多了去了，偏偏她阮氏挑了个最恶毒的！

&esp;&esp;是啊……

&esp;&esp;许明意再次赞同地点头。

&esp;&esp;人生路本就短暂，阮氏还偏要走捷径——遇到这种人，你除了干气，还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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