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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1页）

&esp;&esp;记忆中曾被忽略的细节开始复苏，她带着被狗咬伤的刘立军打狂犬疫苗，防疫站的人嘲笑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被一个小女孩保护，他腼腆地笑了。

&esp;&esp;她来到自家橘子园里看见竹筐里满满摘好的橘子，不知道是谁帮的忙。

&esp;&esp;在宋柔外婆家门口，她塞给他几个橘子，他拿在手里闻了闻，他的鞋子破了个小洞。

&esp;&esp;她站在面馆收银台前，透过玻璃门往外面看，刘立军站在马路对面，抬头对她笑了一下。

&esp;&esp;最后的映像是房间门口的那束百合花，写着情诗的卡片和花朵造型的栗子蛋糕。

&esp;&esp;那是她的爱情，是她在这冰冷的人世间唯一的爱。

&esp;&esp;程蕊蕊看见躺在地上的刘立军，她用来杀人的那把刀插在他的心口，鲜血染湿了他的大衣。

&esp;&esp;他看见她，微微弯起唇角，竟是笑了。

&esp;&esp;她哭着扑过去，跪在他身侧，颤抖着手把他从地上抱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泪滑过她的脸颊，又砸落在他的嘴唇上。

&esp;&esp;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来，帮她擦了擦眼泪：“蕊蕊，别哭。”

&esp;&esp;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在用口型说话：“有人跟我说，生活或许残暴或许无情，但只要有太阳升起来，那光就能驱逐黑暗，赶走寒冷。”

&esp;&esp;对他而言，程蕊蕊就是那道光，她照亮过他的生命，温暖了他濒临死亡的身体和灵魂。

&esp;&esp;他看着她：“任何时候都不要被仇恨控制，你要好好活着。”

&esp;&esp;程蕊蕊握着刘立军的手，她的手上沾了他的血，那层血像胶水一样紧紧把他们粘在了一起。

&esp;&esp;他眼里带着无限留恋，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怎么都看不够：“我给你寄了快递，里面有张银行。卡，那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

&esp;&esp;以前总有工友开玩笑，说他平时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存着钱是不是要买媳妇。

&esp;&esp;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那是他给他娶不到的小新娘攒的嫁妆。

&esp;&esp;嫁妆两个字是太美好的祝福和承诺，他说完这两个字就闭上了眼睛，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esp;&esp;她紧紧抱着他，呜咽着大哭出声。

&esp;&esp;一阵穿堂风从巷口吹了进来，呼啦一声，像无数刀片剜在身上，把人切了个体无完肤。

&esp;&esp;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真正爱着的人是他，现在她知道了，他死在了她怀里。

&esp;&esp;一张纸条从他的口袋滑落了出来，她捡起来，看见一封认罪书。

&esp;&esp;他的字体不好看，歪歪扭扭的，用铅笔写着的，纸是从普通的练习本上撕下来的。

&esp;&esp;“我叫刘立军，我用抹泥刀杀了孙长久，把他的尸体埋在了橘园村。他的儿子孙刚也是我杀的，还有一个流浪汉，我把他们的尸体封在了政法大学工地水泥柱子里。杀人偿命，我愿意用杀了他们的那把刀自杀，偿还他们的命。”

&esp;&esp;有个人爱她胜过爱自己的生命，有个人给了她这世上最深沉和热烈的爱。

&esp;&esp;她紧紧抱着他，轻轻抚摸他闭上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英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棱角分明的脸颊。

&esp;&esp;还有他的跛脚。

&esp;&esp;这是她，是物证在墙边发现的，图章边缘微微裂开，看起来是被人狠狠扔在墙上造成的。

&esp;&esp;邵其峰终于想起来了：“赵队，这个程蕊蕊曾在正则心理咨询工作室附近出现过！”

&esp;&esp;赵航点了下头：“等到了市局把那天拍到的录像调出来。”

&esp;&esp;又转头对另一个警员说道：“联系一下顾教授。”

&esp;&esp;赵航对众人说道：“全体集合，去政法大学工地。”

&esp;&esp;

&esp;&esp;政法大学工地，工头看见好几辆警车停在工地门口，迎过去说道：“警察同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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