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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破微微颔首:“我尽力而为。”
“谢谢公子了!”
“有劳了!”
“阿弥陀佛!”
“要记得啊!”
“……”
贺兰破抱着祝双衣离岸渐远,行至林中,找了处干燥宽阔的地方,将人放下,再卸了刀剑,就近生起火堆,最后才靠着祝双衣坐下休息。
想来那手骨主人以前在船上做大夫时水平不低,祝双衣几个穴位放了点血,睡到半夜,药效散了,真就恢复了清醒。
他下意识抓住搭在自己右颈侧的胳膊,顺着往上看,才见贺兰破靠树坐着,而自己正横卧在对方怀里,睡在贺兰破的腿上。
贺兰破的火堆生得潦草,因此燃得不往,仅有些亮光,照得两个人面容是橙黄色,但祝双衣还是发现了贺兰破的嘴唇略微发白。
他一动,贺兰破便醒了。
祝双衣想,这个坐靠的姿势睡觉本就不舒服,眼下他吵醒了人家,算是解决贺兰公子的不舒服。
如此,他帮贺兰公子一个忙,贺兰公子帮他一个忙,恩情就抵消了。
祝双衣在游轮上因为发情造成的愧疚一消而散。
贺兰破并不清楚他心里这点小九九,见他要起来,便扶着他与自己并肩坐好,因为不放心,在祝双衣坐定以后也没松手,左右扶着祝双衣的左胳膊,右手绕过后背扶着祝双衣的右胳膊,看着便有些搂搂抱抱的意味。
他对两个人之间这样的搂搂抱抱早就习以为常,更亲密百倍的事夜夜做过不知多少次。
可十七岁的祝双衣此时并不知晓,虽然刚才早已暗自开导了自己一番,到底轮船上那门子春事到现在也不过三两个时辰,他身上的愧疚感散了,疼痛感还没散,身体动一下,下头就疼一下;下头疼一下,记忆里贺兰破的手就在那动一下;贺兰破在记忆里动一下,他叫的那声“贺兰哥哥”
就在脑子里回响一下。
祝双衣肚子里憋闷着一百八十个想法,低垂着头,越想越沉默。
沉默着沉默着,他就沉默到贺兰破怀里去了。
还是靠着人舒服啊。
祝双衣全身软绵绵的,心道这贺兰公子怎么就长得刚刚好——刚刚好能让他脑袋一偏就靠在肩上,刚刚好胳膊一展就把他搂进怀里。
贺兰公子简直是为他量身而长的嘛。
想到这里,祝双衣长长叹了口气。
贺兰破听见他叹气,便问:“不舒服?”
祝双衣摇头,是太舒服了。
荒郊野岭湿着衣服坐在火堆边当然不够舒服,可如果是九死一生差点丧命最后从海里逃回来的情况,那这会儿就实在很舒服。
祝双衣觉得贺兰破肩上的骨头都是如此恰到好处,能让他四平八稳地枕着,既不摇晃,也不硌头。
他大脑放空,便不自觉喃喃道:“也不知小鱼睡了没有。”
“睡了。”
贺兰破一边用手指扒开祝双衣头顶的头发检查头皮,一边说,“他很聪明,你不用担心。”
祝双衣不由地笑道:“你都没见过他……你在做什么?”
他先前放血时有几次骨针是扎在头上的,两个人都在水里泡过,头发没干,贺兰破怕他伤口被湿头发洇着,一不小心感染。
“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贺兰破检查了他的头皮,又举起他的手掌被放血的穴位反复看,顺口问,“头疼吗?”
祝双衣摇头,见贺兰破正低着眼睛检查他的手,便又说了一遍:“不疼。”
贺兰破仔仔细细看了他双手,抬起脖子坐正时,发现祝双衣对着他若有所思。
他倒是很坦然的:“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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