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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男孩儿牵着一个七岁多的女娃娃,黑沉沉的目光盯着李介丘,小声说道:“老爷,这是俺妹子,她胳膊被划伤了,您给看看呗!”
&esp;&esp;他说着扯起小姑娘的袖子,果然看见小姑娘肩膀上被剌开了一道血口子,李介丘托着观察片刻,发现竟然还是利器伤的,而且应该有几天了。还算她运气好,这天气冷伤口没有那么容易感染,甚至已经渐渐愈合,只是血痂子看着可怕渗人。
&esp;&esp;李介丘小声问道:“这个伤是怎么弄的?怎么今天才来看?”
&esp;&esp;这女娃娃好像不会说话,她看见李介丘的嘴巴张张合合下意识扭头望向身侧的哥哥。
&esp;&esp;男孩儿忙说道:“是碎陶片割的!伤的有七八天了,我们没钱看伤,听看戏的老爷们说这儿有义诊才带着福妞来的!”
&esp;&esp;他后头还站了一个略小两岁的小丫头,扎着朝天辫儿,两边脸团儿都红通通的,她更外向些,说话也有条理,“大老爷!我们是住在东巷的丫口杂院,平常在街上做杂技赚钱!福妞是蹬碗的,她还小,学得不到家,才不小心摔下来剌到胳膊的!她的伤要不要紧啊?要不要捈药?我们……我们只有十七个铜板,家里还有小弟弟小妹妹要吃饭,您看能不能拿药?”
&esp;&esp;福妞,这女娃娃叫福妞,占了一个“福”字,但瞧着并不太有福气。
&esp;&esp;李介丘喟叹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发辫,柔声说道:“福妞的伤已经快好了!叔叔这儿有一种很便宜的药,你每天晚上帮妹妹擦一次,再过几天就能好了。但是伤口结了痂会痒,一定不要挠,也不要沾到水。”
&esp;&esp;说着,他拿出一个油纸包裹的药递给最大的男孩儿,量不多,大概只够用四五次。
&esp;&esp;男孩儿忙问,“多少钱!”
&esp;&esp;这一问,一起来的小孩儿都紧张兮兮地盯着李介丘。
&esp;&esp;李介丘笑着说道:“不要钱的,这药也不多,你拿走就是了。”
&esp;&esp;一群小萝卜头都惊喜地看着李介丘,呆呆愣愣看了好一会儿那男孩儿才回过神,领着弟弟妹妹们疯狂点头弯腰,说着还要给人跪下,“谢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
&esp;&esp;李介丘忙将人扶住,硬着头皮承了两声“大老爷”,笑着把一群小孩儿哄走。
&esp;&esp;莫名其妙变成大老爷的李介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许彦如在一旁轻笑,调侃道:“大老爷好大方啊!那些药都是你自个儿做的吧?说送就送?”
&esp;&esp;为了这次的义诊,李介丘准备了很多药。
&esp;&esp;都是村里常见的草药,不值什么钱,虽然比不得那些精贵药材管用,但对于压根拿不出钱的贫苦人家来说也足够了。李介丘想要多治一些人,但是义诊只是免了诊费,总不能治病的药材还归医馆出,若是如此这医馆还怎么开下去。于是,他只好自已做药,也不花什么本钱,只是多费些时间精力。
&esp;&esp;被许彦如笑话了,李介丘忙举手摇了摇,窘迫道:“许大夫,您可别打趣我了!肯定是这群孩子招待客人习惯,平日也是老爷长老爷短的,这到了医馆也这样喊,我还觉着给我叫老了呢!”
&esp;&esp;许彦如笑着摇摇手,继续请了下一个病人。
&esp;&esp;李介丘也请了下一个病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夫郎。他打扮得格格不入,比周围人穿得都好,甚至头上还插着一根银簪子。
&esp;&esp;李介丘看着不禁皱眉,但那夫郎已经过来了,提着衣摆坐到了凳子上,抬着苍白的脸看着李介丘,眼里含着水,眼眶也是红红的。
&esp;&esp;“大夫,我……我是被我男人打了。他不肯给钱让我去看伤我才来的,你帮我看看吧。”
&esp;&esp;疯牛
&esp;&esp;“这是吕夫郎吧?”
&esp;&esp;“好像是?听说他男人是镇上的衙役,可凶了!”
&esp;&esp;“啧啧,这打媳妇打夫郎的汉子要不得!”
&esp;&esp;……
&esp;&esp;排队的人群中似乎有人认出了这个夫郎,纷纷议论了起来。
&esp;&esp;李介丘端详着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哥儿,他如柳风姿,说话是细声细气,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眼眸深而湿润,仿佛时时刻刻都浸着淡淡的哀愁幽怨,目光也是楚楚可怜。
&esp;&esp;他一边说话,还一边撩起了袖子,手臂上全是一道道肿得发青的棱子,仿佛是被藤条或是鞭子抽打出来的。手腕上还有一圈淤青,是捆绑后的痕迹。
&esp;&esp;李介丘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才抽回视线,低着头问道:“还有哪里有伤?”
&esp;&esp;那夫郎红了红脸,有些扭捏地歪了歪身子,声如蚊呐,瞧着是有些不好意思:“肩上背上都有,腿上也有。大夫,您给拿些止痛的药呗。我实在是痛得厉害了,我男人是个莽夫,力气也很大!身上还有好几处都破了皮的!”
&esp;&esp;李介丘皱着眉,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叶小尘,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叶小尘身上也全是伤。思及此,李介丘脸色难看了很多,但语气却放缓了一些,“夫郎,这些都是外伤,我给你……”
&esp;&esp;这话还没说完,他又听到队伍中有人说话了。
&esp;&esp;“肯定是他不老实才被他男人打的吧!不然好端端的打他干嘛!肯定是欠收拾了!”
&esp;&esp;这说话的竟然也是一个哥儿,年纪大上很多,瞧着有四十多岁了,说话很不客气,语气也刻薄尖酸。
&esp;&esp;吕夫郎听得立刻红了眼眶,眼泪是说来就来,“这位大哥,我又不认识你!你怎么空口白牙的污人清白!我……这,这男人也要打死我,外人也想逼死我,是不是我死了才安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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