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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碾碎他们（第1页）

&esp;&esp;战争的夜晚，注定是漫长的。

&esp;&esp;平日里，当你累了，上床睡觉，睡眠好的，眼睛一闭再一睁，一夜就过去了，天就亮了，这时间过得，是真没什么感觉。

&esp;&esp;但在战场上，很少有那种真正心大到可以睡踏实的人，就算是经年老兵，别看他睡得那般安稳还打着呼呢，但实际上，他可是还睁着半只眼哩！

&esp;&esp;冉岷也睡不着，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是兴奋。

&esp;&esp;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委实过于渺小了，而似乎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波澜壮阔。

&esp;&esp;伍长也没睡着，鼻息有点重，应该是在哭。

&esp;&esp;黑黢黢的帐篷里，倒也算是一种上好的遮掩。

&esp;&esp;死去的俩人，比自己更早就在伍长手下，是一起从燕京出来的禁军出身。

&esp;&esp;冉岷没去安慰，

&esp;&esp;在这个时候，

&esp;&esp;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安静，也需要以自己的方式去消化。

&esp;&esp;冉岷以前见过匠人打铁，他感觉这战场，就是一座极大的熔炉，能将一切有的没的，都熔炼掉，只剩下最为纯粹的一滩。

&esp;&esp;到底是精铁还是渣滓，

&esp;&esp;那当然是精铁，

&esp;&esp;因为渣滓就直接丢到地上，没人去在意了。

&esp;&esp;冉岷不清楚明日的攻城是否还要继续，玉盘城，像是一座天堑，矗立在那里。

&esp;&esp;强行攻打，很难很难，天知道得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esp;&esp;冉岷没觉得委屈，也没觉得惶恐，

&esp;&esp;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钱，

&esp;&esp;自他在衙门堂口上杀了猴三儿起，

&esp;&esp;他接下来所过的这每一天，其实都是赚的了。

&esp;&esp;而且，

&esp;&esp;冉岷侧过头，看向躺在自己身侧的伍长，

&esp;&esp;不仅仅是自己的命不值钱，

&esp;&esp;伍长的命也不值钱，

&esp;&esp;外头，这么多帐篷里躺着的兄弟，

&esp;&esp;大家的命，

&esp;&esp;其实都不值钱。

&esp;&esp;睡不着，

&esp;&esp;冉岷坐起身，

&esp;&esp;将甲胄拿过来，

&esp;&esp;用布条，继续擦拭甲胄。

&esp;&esp;其实下了战场回来后，已经擦拭过了，但这会儿，他还想再擦擦。

&esp;&esp;伍长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装作被他惊醒的样子，道：

&esp;&esp;“干嘛呢，还不睡。”

&esp;&esp;“再擦擦。”

&esp;&esp;冉岷抚摸着甲胄胸口位置的一处凹坑，这甲，确实是好甲，否则白天从城墙上楚人射下来的这一箭，就足以要了自己的命了。

&esp;&esp;“瞧你那劲儿，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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