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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2页）

&esp;&esp;温昭明抬起眼睫：“帝王将相尚且大智若愚，你若不懂藏拙，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esp;&esp;年轻的公?主在帝阕之上徘徊，看到的事物比宋也川更深，宋也川轻轻摇头?：“殿下知道，皇上为何重用司礼监么？司礼监这些年来树敌颇多，树大招风。那是?因为他们无妻无子，他们只要?今生的权势富贵，不会想要?荫妻蔽子。所以皇帝给他们的权力?很?好收回，他们便会一心为皇上做事。”

&esp;&esp;“而?也川，也是?如此。”他抬起眼睫，“也川只为殿下做事，不图名与利，甚至不惜名节。殿下用我?，无需后顾之忧。”

&esp;&esp;宋也川像是?在和温昭明谈生意，而?贩卖的事物本身便是?他自己。

&esp;&esp;“那你的目的呢？”温昭明目光清凉如水，“说来听听。”

&esp;&esp;宋也川垂下眼：“也川想要?殿下给寒门学子一条路。一条能?够向上的路。科举纵然是?一个机会，但考官大多被世家垄断，寒门难出贵子。也川想为他们再搏一次。”

&esp;&esp;“殿下，除夕之后，小五再也没有去过学堂。陈义说，他需要?和他的父母一起，去郊外田庄上劳作。千字文还余下两阙没有教?给他，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学了。”宋也川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是?命运不由自己的罪人，凡事只能?依靠殿下成全。只有殿下能?在朝堂上博得立锥之地，也川的心愿才能?实?现。”

&esp;&esp;狭小的马车之中?，宋也川跪于温昭明的身前：“若能?做对殿下有用的人，也川纵九死而?不悔。”

&esp;&esp;如果今日温昭明

&esp;&esp;没有人知道孟宴礼对宋也?川来说意味着什么。

&esp;&esp;入朝三年，他是和宋也?川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也?是影响宋也?川最?深的人。

&esp;&esp;若说三年前?，宋也?川空有报国之志，那么孟宴礼便是照亮他道路的人。

&esp;&esp;孟宴礼是两朝老臣，虽没有入内阁为?辅臣，但也?确确实实受人敬仰，连明帝都?知道他的存在。他不慕虚名，不献媚权贵，想拜于他名下的人擢发难数，但他只?收了宋也?川一个?弟子，倾囊相助。

&esp;&esp;武帝在朝时，若有学?子想要科考，需得朝臣推举，才能考试。是孟宴礼一力上书陈情，废除了这一规定。自此?之后，只?要举子入京，无需向权贵行卷，即可参加科考。宋也?川便是这一制度下的第一批学?子。

&esp;&esp;他感念于孟宴礼的恩情，曾发愿将恩师的心愿发扬光大?。

&esp;&esp;宋也?川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背离师门的人。

&esp;&esp;孟宴礼看着这个?学?生，眼眸中除了痛意还闪烁着一丝欣喜，他向宋也?川的方向走了一步，嗓音有些颤抖：“你还活着。”

&esp;&esp;没有斥责他献媚公主，没有质问?他背离师门，孟宴礼只?说了一句话?。

&esp;&esp;你还活着。

&esp;&esp;不在意他为?谁尽忠、为?谁效力，他只?欣慰于宋也?川还活着。

&esp;&esp;宋也?川的手在袖中握拳，不敢抬头去看老师的面孔。

&esp;&esp;“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你是我?建业四年，于孔夫子像前?发愿收下的徒弟，今生非死不改。”孟宴礼的目光落在他的帽上，声音似带痛意，“你不叫我?老师也?无妨。我?认你为?徒，不差这一声老师。”

&esp;&esp;孟宴礼已经走远了，背影也?终于消失不见，宋也?川在原地站了良久，终于对着孟宴礼背影，长长一揖。

&esp;&esp;他内心既感动，却又莫名的情绪低落。

&esp;&esp;就?好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早已捱过?最?孤单的那一段路，却突然遇到了故人。

&esp;&esp;就?当他决定斩断和过?去的一切时，有人告诉他，过?去早已是你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回不到过?去，却又无法?彻底和过?去告别。

&esp;&esp;宋也?川一个?人默默向公主府的方向走去，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黄花梨木做成的车厢上雕刻者芙蓉花的纹饰，温昭明掀起车帘，笑着对他招手：“上车啊，宋也?川。”

&esp;&esp;她的笑容和她的名字很像，总让人会联想到光明与温暖。

&esp;&esp;原本压抑的内心却松快了一些，因为?温昭明说话?时，尾音总是上扬。

&esp;&esp;“我?想去寺里上香，等了你好久了。”她不把他当作是罪臣，说话?时只?会拿他当一个?寻常的朋友，并不介怀于他的身份，“你再磨蹭天黑就?回不来了！”

&esp;&esp;其实有时，宋也?川不需要别人特殊的关照，他早已可以?用平常心对待过?去和自己的身份。

&esp;&esp;温昭明是尊贵的公主，也?是最?有资格不在意他身份的人。

&esp;&esp;“殿下，”宋也?川轻轻说，“若是陛下知道，会生气?的。”

&esp;&esp;“他哪有功夫管这么多。”温昭明把马车帘子挑开，“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esp;&esp;身份？

&esp;&esp;见宋也?川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茫然，温昭明淡淡道：“你是我?的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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