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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明日二人要一起去朱国公府宗祠里庙见，蒋长扬的脸便有些阴沉。王夫人含笑看了他一眼，笑道：&ldo;不管怎样，该完成的礼数一定要完成。你们只管大张旗鼓地去，然后把该尽到的礼节尽到，他们若还是想不通，那便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rdo;却又拉了牡丹在一旁低声嘱咐见了老夫人该怎么办：&ldo;虽然你们以后不住在一起，但她总是祖母，四时八节还必须把礼数尽到。并不是要她说你们好，而是不能给她们留下话柄。她彼时一定会给你难堪，你不要和她对着干，但也不要怕她，只要你占着一个理字，就什么都不怕。&rdo;牡丹点点头：&ldo;小事儿我自是碍不着和谁生气，大事儿我也不怕谁凶。再说了，不是还有大郎在么，他晓得分寸。您就放心吧。&rdo;王夫人拍拍她的手：&ldo;你们两个我都放心。&rdo;送走王夫人，蒋长扬牵了牡丹的手往新房里去：&ldo;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rdo;私语这是相当美好轻松的一天。六月末的天气，本来最炎热，却恰逢气候宜人的一天。天空半阴半阳，偶尔有凉风吹过，把荷香送遍绿树茵茵的小园，把所有的浮躁和喧嚣都带远。牡丹与蒋长扬携手穿过碎石铺就的花间小径，听着林梢清脆婉转的鸟鸣，嗅着荷香，她突然想起去年端午节后她和何志忠、大郎来这里寻访蒋长扬时的情形，因笑道：&ldo;你还记得去年我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情形么？&rdo;蒋长扬笑道：&ldo;自然记得。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印象就挺深刻的。&rdo;牡丹想起刘畅和清华的活春宫，忍不住笑了：&ldo;你当时是不是以为我是悲愤欲绝了？&rdo;蒋长扬侧脸看着她：&ldo;没有，我只是记得你的腰好细，细得几乎风一吹就要断的样子。我就想，这女子只怕骑马都会被颠断。&rdo;他停顿了一下，坏笑道：&ldo;幸好，事实证明很柔韧，很有力，果然是人不可貌相。&rdo;牡丹咬住嘴唇，使劲掐了他一把，低声道：&ldo;你说得对极，我骑马最在行。&rdo;蒋长扬低声相询：&ldo;今晚还能骑得动否？&rdo;牡丹不屑地道：&ldo;今晚我要休息！谁耐烦骑什么马！&rdo;随即高高昂着头，摇着腰肢扔下他自往前头去：&ldo;新房在哪里？&rdo;蒋长扬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款款摆动的腰肢，故意仰得高高的头，发髻上随风招展的结条钗子，忍不住微笑着快步跟上去：&ldo;你且看看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我再让人重新摆过。&rdo;穿过花园，又过了一重被竹林包围的小楼，方到了正寝。正寝外头套着个小花园，花园里摆着好些牡丹花，紫薇朱槿更是开得正好。还未到廊下，便已经看见甩甩在鹦鹉架子上扑腾着翅膀，兴奋之极地聒噪：&ldo;牡丹！牡丹！蒋叔！蒋叔！&rdo;牡丹快步朝它走过去，笑话蒋长扬：&ldo;听见没，叫你叔呢。可知你有多老。&rdo;蒋长扬瞪了她一眼：&ldo;再老也是你的夫！你且等着，我马上教它换个叫法！&rdo;&ldo;我等着。&rdo;牡丹歪坐在廊下，笑看蒋长扬到底怎样调教这贪嘴的鸟。蒋长扬命宽儿端了一小碟子瓜子来，当着甩甩的面细细剥了，将仁儿对着甩甩晃了晃，甩甩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随着他的手上下转动，讨好地喊：&ldo;蒋叔好！蒋叔好！甩甩真可爱。&rdo;蒋长扬却将瓜子仁儿收回去，对着它摇摇头。甩甩不明白今早还在给它喂食的人怎么突然就不给它了，难道当着它的面这样剥瓜子，不是给它吃的么？它瞪大了眼睛，焦躁不安地大叫：&ldo;蒋叔好！&rdo;蒋长扬不理，只将那瓜子仁当着它的面，一颗颗地丢入口中，闭目细嚼，仿佛很香的样子。甩甩大急，来回踱步，偏着头死死盯着他，眼看还剩最后一颗，蒋长扬还没有给它的意思，而是继续往他嘴里喂，情急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听不出是什么的怪叫。蒋长扬方停住了，对着它字正腔圆地道：&ldo;蒋郎。&rdo;甩甩只是望着他眨眼睛。蒋长扬又继续先前的动作，它干脆懒得说话，只继续怪叫。&ldo;还蒋郎呢，换一个，它不会说郎。叫得吵死人。&rdo;牡丹恶寒，走将过去，劈手将蒋长扬手里的瓜子仁儿夺了，扔给甩甩，甩甩敏捷地接住，一口下肚，再不理蒋长扬，理了理羽毛，转而讨好地对着牡丹大拍马屁，颇有些晾晾蒋长扬的意思。&ldo;这扁毛畜牲，和小孩子一样精。&rdo;蒋长扬笑叹了一回，跟着牡丹一起进了屋。但见门口水晶帘子半卷，又见银交关六曲鹿糙木夹缬屏风静静伫立，当窗放了张一丈长，宽三尺的贴文牙c黄，上面铺了水葱夹贴绿锦缘白平绸背席，又有几个绣糙墩子散放在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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