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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行人径直往恒王府而来，正行之间，便见天际彤云密布，纷纷扬扬飘下雪来。静王因先前往御苑赶得着急，竟并不曾乘轿，只是骑马而来，此即见风大雪急，便把风帽兜起来，只顾赶路。经过十字街的时候，目光转动间，却见先前离开的巽风拉着马儿，就在左手侧路边儿站立。在他之前，却是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身形卓秀，看绛红的官袍跟姿态，竟是先前离开的谢凤。另一个，起初因离得远，并不曾看的真切，直到马儿要掠过街头的时候，才看的清楚，只见人物端庄，容貌秀隽，气质若天上冷月，飒飒然于飞雪之中，更见出色。静王蓦地认出此人，心中又惊又喜，竟挑眉笑了声道：&ldo;呀，是他回来了。&rdo;本想勒住马儿，过去说上会儿话，然而看那几个人此时仿佛正在诉说别情似的，倒是不便此刻打扰，何况他心中也自有事，因此只得按捺，仍是纵马而过罢了。话说静王来至恒王府，恒王爷听说，亲自出迎。两人便在厅上对坐，宫女奉茶，恒王爷吹着茶，淡淡问道：&ldo;你今儿怎么得闲来了？&rdo;静王见恒王似有些醉意，便道：&ldo;二哥今日不曾出门么？&rdo;恒王道：&ldo;天冷的这般，谁耐烦往外走。&rdo;打了个哈欠，又问：&ldo;你这般顶风冒雪的，敢情是有急事？&rdo;静王见他懵懵懂懂，仿佛全不知情，心头瞬间犹豫。厅内一时静默，恒王吃了口茶，略清醒了几分，打量静王的神情有些不对，便道：&ldo;说罢，到底是有什么事，你总不至于是特地找我来静坐的。&rdo;静王才说道：&ldo;二哥难道不知道，今日御苑那边儿失了火？&rdo;恒王挑了挑眉，道：&ldo;我才醒了酒，果然还不知道，怎么那些人这等不小心？&rdo;静王道：&ldo;二哥果然不知道，其实失火的地方倒也罢了，要紧的是，失火当时，刑部的白樘正带人于那里办案，而且黼儿也正在场。&rdo;恒王原本一脸轻慢，直到此刻，才把手中的茶盏放下，惊疑交加地问道：&ldo;你说什么？&rdo;静王便将白樘查到蔡力之事，循着而去御苑，遭遇饕餮，又遇上火袭、性命攸关的事一一说了。恒王怔忪，眼神闪烁不定，听罢静王所说便问：&ldo;你特意来，就是为了跟我说此事？&rdo;赵穆垂头不语。恒王不由冷笑道：&ldo;我知道了，你莫非以为，这件事跟我有关？&rdo;赵穆道：&ldo;我并不敢这样说。&rdo;恒王道：&ldo;你不敢，那心里可也如此想的。不然，你为何会特意过来？&rdo;赵穆仍不回答，恒王怒气滋生，提高了些声音：&ldo;是谁让你来的？白樘？还是圣上？&rdo;赵穆摇首：&ldo;二哥误会了，并没有人让我来，只是二哥不要怪我多心。且听我说完了，再动怒不迟。&rdo;恒王面泛不忿，果然便等他分解。赵穆说：&ldo;二哥且细想，近来京内发生的几件事，杨御史跟保宁侯的官司，以及郭司空跟六家臣子家的纠葛，再有这桩饕餮案子。&rdo;恒王哂笑：&ldo;这又怎么样？&rdo;赵穆道：&ldo;这三个案子，头一件，一直闹了数月，才终于被刑部解决，其中却牵扯进保宁侯，竟是也同王府有些关系。第二件联尸案，还是圣上亲自下命叫封存的，只因影响着实大不好，所以不叫张扬于坊间市井都知道，可是这案子的主要凶嫌，却又是出自王府的朱姬。&rdo;恒王听他连说了两件，便紧锁眉头，脸色略微惴惴。只听赵穆又道：&ldo;如今又说这饕餮案子……只喂养饕餮的蔡力，当初，可也是投奔恒王府的，至于他为什么会去御苑……这个二哥可知道么？&rdo;恒王双眸一睁，喝道：&ldo;荒谬！虽然这三个案子或多或少跟王府有些牵连，但却半点干系都没有，至于这蔡力……&rdo;恒王皱眉想了半晌，摇头道：&ldo;我竟几乎都不记得此人是谁了，又怎会知道他几时去的御苑，又怎会喂养出那劳什子的饕餮？当初饕餮横行的时候，我可也是受惊匪浅。若跟我有关，我又何必担惊受怕？&rdo;静王对此却并不觉意外，点头道：&ldo;我其实也是担忧之故，所以想确认一下，心里安泰。&rdo;恒王瞥他一眼，哼道：&ldo;老四，你有此心，我承情了，只不过你怎么什么脏事都往我身上想？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rdo;赵穆摇头道：&ldo;我怎么想其实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另一个人怎么想。&rdo;恒王倒也明白，眨了眨眼，道：&ldo;你说的是圣上？&rdo;赵穆沉吟片刻，又说：&ldo;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问二哥，这蔡力先前从大理寺退职，便投奔王府门下，按理说他并没有门路再进御苑……此事既然二哥不知道，那么……府内其他人可知不知道？&rdo;恒王才要嗤之以鼻，张口之时，却有些定住。静王觑着神情，却试着问：&ldo;不知道涛儿这会儿在不在府中？&rdo;恒王咽了口唾沫，冷然无声。静王缓声道：&ldo;我这次来，别无他意，只是想二哥明白，但凡是我们能想到的，圣上自然也都会想到。他疼爱黼儿更甚他人，且圣上不似白樘等，白樘是需要十足证据才能定案的，可对圣上而言，一旦起了疑心，只怕从此就……&rdo;恒王听到这里，肃然喝道：&ldo;够了！不要危言耸听，纵然……以前的事跟涛儿有些干系，但是今日放火杀人之事……&rdo;静王不等他说完，便道：&ldo;黼儿今日在我的兵器库中拿了一把宝刀急急出门的时候，涛儿也正进门，他便问了一句，我当时并没在意，信口答了他。故而黼儿去御苑的事，我只对他一个人说过。&rdo;恒王嘴角的肉微微惊跳起来，静王对上他的眼睛，又道：&ldo;二哥，不管有什么解不开都好，我绝对不希望黼儿被人伤损，更不希望手足之情彻底坏了……所以今日我才冒险前来，同你说这番话，二哥是极聪明有心的，自然知道以后该怎么做。&rdo;静王站起身来，向着恒王行了一礼，道：&ldo;若有些失言得罪，还请二哥见谅。我去了。&rdo;静王转身欲行之时，恒王忽地道：&ldo;老四。&rdo;赵穆驻足，慢慢转身回看。恒王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ldo;你今日的情，我心领了。只是……透露口风给涛儿一节，望你帮为兄一个忙……不要告知他人。&rdo;眼中透出一抹殷切。目光相对，静王一点头，才转身去了。身后厅中，恒王静坐片刻，张手将桌上茶盏扫落地面，握拳怒喝道：&ldo;世子在哪里，快给我传来！&rdo;且说赵穆出了恒王府，见天际雪下的越发密了，而王府门口却多停了一定八抬暖轿。王府的长随上前禀奏道：&ldo;王妃听闻先前王爷急匆匆出门，又见落了雪，生恐王爷受凉，便叫小的们四处打听，知道王爷在此，便特来恭候迎接。&rdo;静王笑了笑，躬身进了轿子里。听外头起轿之声，心中转念，便道：&ldo;去打听打听，晏王世子如今是不是还在宫内呢？&rdo;那随从果然飞马去探，一刻多钟回来，道：&ldo;世子如今还在宫内，听王公公说，今晚上只怕不会出宫了。&rdo;静王一来担心赵黼的伤，二来见他那样着急入宫，生怕他又手足无措的惹怒了皇帝，故而想进宫去瞧一瞧他，听了后面一句，又看天色逐渐有些暗淡了。便道：&ldo;去刑部。&rdo;与此同时，在皇宫之中，赵黼趴在榻上，旁边儿几个宫女，高挑银灯，照的殿内如白昼般，两三个太医，或站或坐，正细细地看他的那只手。只因撞碎了手骨，那些骨头若不回复原位，长不好的话，便是一辈子的事儿，且又有皇帝的命令，因此众人战战兢兢，不敢分毫怠慢。原来先前赵黼跟静王说话之时，猛然间便想起一件要紧大事，因此才不顾一切地飞马入宫来。正皇帝因看了一下午的折子，便有些困倦地在龙椅上瞌睡。赵黼来到门口，探头瞧了一眼，便把首领太监捉住，问道：&ldo;公公，先前圣上跟我说过的那件事儿，怎么样了？&rdo;王公公笑问：&ldo;世子只顾着急，老奴愚钝，究竟是什么事儿啊？&rdo;赵黼道：&ldo;就是……说是要给我赐婚的事儿呢？圣上总不会当真了罢？&rdo;王公公闻听，即刻正经道：&ldo;这却是圣上心底的头一件大事，又岂会半分儿戏？圣旨都拟好了。&rdo;赵黼目瞪口呆：&ldo;圣旨？&rdo;王公公道：&ldo;可不是？先前圣上过目，已经叫传旨太监拿了去，今儿天晚，最迟明日便宣召了。&rdo;赵黼的嘴巴大张，王公公笑道：&ldo;老奴先恭喜世子了，瞧世子高兴的这个样儿，可知老奴也替世子喜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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