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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节（第3页）

&esp;&esp;秦楠不能理解。

&esp;&esp;不能明白，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

&esp;&esp;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愤怒涌上心头，然而这份愤怒在对方的注视下，又在濒临顶点之前一分一分冷却下去。等彻底冷下去后，秦楠竟然觉得可悲。

&esp;&esp;是的，可悲。

&esp;&esp;他的二十一年，洛依水的一生，在这个人云淡风轻的注视下，如此可悲又可怜。

&esp;&esp;江河看着秦楠所有表情变幻，他一直不动声色，许久之后，风带着细雨飘落而下，江河收敛了神情，转过身道：“秦大人，回去吧。”

&esp;&esp;“你不觉得愧疚吗？”

&esp;&esp;秦楠骤然出声，江河顿住步子，他静静注视着庭院前方一株开得正好的海棠，很久后，他才道：“人死灯灭，秦大人，过去了，就不要提了。”

&esp;&esp;“你愧疚吗？”

&esp;&esp;秦楠格外固执：“你知道她为你做过什么……”

&esp;&esp;“她想让我知道吗？”

&esp;&esp;江河骤然开口，这话让秦楠愣住了，江河回过头来，静静看着秦楠。

&esp;&esp;他终于失去了笑意和平日那份玩世不恭，认真又冷漠看着秦楠：“她愿意吗？”

&esp;&esp;愿意吗？

&esp;&esp;秦楠被问呆了。

&esp;&esp;他一贯木讷，在那个女子面前，向来理解不了那女子洒脱又飘忽的想法，他从小循规蹈矩，读四书五经长大，他不能明白，可却也知道，当年洛依水不曾吐露过半分，又怎么是愿意？

&esp;&esp;看着秦楠的神色，江河垂下眼眸：“秦楠，其实你一直不懂她。”

&esp;&esp;“她心里，她做的一切，都不是为我牺牲，那是她的选择，她不愿我可怜她。”

&esp;&esp;“而且，我也回答你，”江河抬眼看着秦楠，“我不愧疚，也不后悔。我江河做事，当时做了，便不会回头。你可以愿我恨我憎我，若你有能力，可以为她报仇杀我。”

&esp;&esp;“我不想提及旧事，是顾及她的名声。你今日要如何都使得，”江河警告出声，“别把故人牵扯进来。”

&esp;&esp;秦楠没说话，江河拱手之后，转身离开。

&esp;&esp;江河走进屋中，这一次他出门来，因为来得紧急，他没有带着一贯带的侍女，只有自己一个人。

&esp;&esp;他进了屋中来，站了一会儿，随后坐到书桌前方，他打开香炉，点燃了炉中刚换过的香圈。

&esp;&esp;顾九思坐在屋中，看着一直在踌躇的三个人。

&esp;&esp;他把给钱的方案和三个人说了，可三个人却一直没有说话，顾九思也不急，留了时间给他们慢慢想，许久后，赵老爷艰难挤出一个笑容道：“顾大人，虽然我们有过，但也算是将功抵过……”

&esp;&esp;“赵老爷，”顾九思放下茶碗，慢慢道，“我应当同您说过，这事儿不是我能做主的。今天我也已经尽量帮忙了，要么，今日就让李大人一直查下去，就凭谋逆一条罪，诸位几家便是满门不留。要么就是按照我说的，将钱给出来，我们就当这几日的事没有发生，之前我们拿着多少证据查多少，如果不是杀人等罪大恶极的罪过，可以让李大人按律从轻考虑。各位老爷，”顾九思放低了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esp;&esp;所有人沉默了，三人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打算，这也并不是他们无法接受的结果，许久后，陈老爷首先起身来，跪在地上叩首后，低声道：“明日我会派人将银子送来，谢过大人。”

&esp;&esp;有了人做表率，剩下的人也不再挣扎，起身来跟着行了礼，随后便走了出去。

&esp;&esp;等出门之后，顾九思在房间里犹豫了片刻，终于是站起身来，直接去了江河的屋子。

&esp;&esp;他进屋的时候，看见江河正在发呆，他少有看见江河这番模样，他犹豫了片刻，终于才出声：“舅舅。”

&esp;&esp;江河转过头来，看向顾九思，顾九思恭敬行了个礼，江河点点头：“谈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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