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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东西并非书中读来,当年十二巫赶赴人间,初到就是这。按照门的指示,他们在边陲七城下了阵线,布了阵眼,可在这儿住得越久,了解得越多,心中就越难过。
梁笑说这是群可敬的人,张谨之却觉得,是可敬又可爱。
世代坚守是可敬,坦率生活是可爱。
当夜他们从城中穿过,没有多逗留,又到了一座城门,明显荒凉多了,只有一个个守门人严阵以待,目光如炬,扫视着黑暗深处,不敢有一丝懈怠。将令牌递上去,守门人没有多盘问,只是多叮嘱了声:“后面就是大荒,处处危险,早去早回。”
出了城门,苏聆兮几人步入大荒的地界,溪柳破天荒缀在了后头,而后转身朝着城门上的巡逻队猛猛挥手,又将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
这么顺利就放行,当然是因为有自己人,好办事。
再往前走五六十里,雾渐渐重了,在几人身上凝成水沁入了衣裳,树木不再生长,只余荒草一丛比一丛高,深至人的腰腹。到子时,一行人到了目的地,那一看就是张谨之选的风水之地,在小湖泊边上,挨着一个爬满青苔的石板子。
再次回到这里,张谨之心情难以表述,他走过去,弯腰翻找,最终确定了位置,朝苏聆兮招手:“来。”
苏聆兮走过去。
她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想着这道本源解了,有没有可能再回到她身上。
想想觉得不可能。
“怎么做?”她问。
张谨之示意她将手伸进湖水里:“早些年我们将它放在这时,还是个泉眼,你将手伸下去,能不能摸到一个金属关窍,那是梁奚的傀丝所化,去拽一下,它会给回应的。”
按照她所说的,苏聆兮将手探进湖水中,夜深地幽,水该是凉的,可手指与水面接触后发现水下是温热的,她感受到了别的东西,温暖,包容,开阔以及善意与喜爱,朝她涌来。有东西簇拥着她,在替她解开这道留于十几年前的沉重枷锁。
感觉很舒服,放松,没有一点不适。
疲惫被揉开了。
苏聆兮半跪于青苔之间,维持着那个姿势,缓慢闭上了眼睛。
望着这一幕,张谨之弯出个真心的笑容,他亦如释重负,转身对叶逐叙道:“过程会持续两到三个时辰,一般不会出意外,但毕竟过去这么久了,若出变故,为她及时护法就好。”
叶逐叙就站在湖边,眼神并未离开过苏聆兮。
他当然会寸步不离看好她。
就在张谨之话音落下的下一刻,苏聆兮手上的符篆急促地亮了,灼热的触感将她拽离了玄而又玄的状况,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溪柳后一步闪起来的符篆。
她猫着腰捂着手腕要躲到一边听情况,苏聆兮叫住她:“问问,怎么了。”
溪柳拽下一根,甫一触上去,唐参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溪柳,我联系不上大人。你告诉大人,就在方才,我们收到消息,有大妖袭击了沅,俞二州。今日中午禁军护卫给来消息,陛下正在沅州。”
溪柳大惊,目露震惊,苏聆兮同样没想到。
皇帝的行踪隐秘,只有随行官员和镇妖司高层内部知道,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问:“去支援了吗?皇帝身边跟着的三大宗的人呢。”
“我们的法阵不知道为何,突然锁定不了这两州,它们像是凭空消失了。陛下身边的人与我们的联系也断开了,目前情况不明。”
“知道是什么妖物了吗?”
“才知道。”唐参的声音更为凝重,像一柄锥子凿在人心上:“大人,情况最差就差在这。是万妖录第六,大妖瘟。而且它释放了场域,目前不止陛下,沅,俞两州数十万百姓深陷其中,性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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