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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页）

&esp;&esp;但她还是一页一页地慢慢翻下去。人已经没了，就觉得空头支票也好。

&esp;&esp;翻到最后几页，空旷的五线谱中意外地开始出现写写画画的痕迹，越往后越密集。顾慎如心念一动，直接翻到末页。

&esp;&esp;视线里撞入一整页乐谱，是一眼就能认出的顾闲的潦草笔迹。

&esp;&esp;乐谱很长，占据了几页纸，有多处修改痕迹，有些地方几乎看不清。只有最后那几个字写得笔锋分明：“给臭宝，2015”。

&esp;&esp;2015，那是顾闲在世的最后一年。顾慎如的呼吸凝固住。

&esp;&esp;所以父亲回来过，回到这个家里完成了这份乐谱，然后放进她的抽屉。

&esp;&esp;这是一份礼物吗，是那首他许诺已久的歌？

&esp;&esp;顾慎如哭了，眼泪滴到乐谱上。她用手去擦，擦着擦着忽然发觉纸上的音符她一个都不认识。

&esp;&esp;她小时候顾闲总想教她五线谱，但她没时间学，现在顾闲真的给她写了歌，她却不会唱。

&esp;&esp;她不会唱。

&esp;&esp;被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无力感击中，她控制不住地哭得更厉害，弓着腰胸腔抽搐得停不下来，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esp;&esp;直到某一刻，背后忽然飘起来轻柔的吟唱声。

&esp;&esp;不待她回头看，一只干燥的手掌落在她汗湿的后颈上的，轻轻摩挲一下。

&esp;&esp;陆别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顾慎如身后，手上还有刚提了重物的勒痕。

&esp;&esp;“嘘。”他半跪下来凑近她耳畔，一手像安抚小猫一样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落在她膝头的乐谱上，虚握住她正胡乱在纸上擦眼泪的手，指尖带着她从

&esp;&esp;在照在房间里的夕阳变成玫红色，淡得只剩薄薄一层的时候，顾慎如终于把埋在膝盖上的头抬起来。

&esp;&esp;哭完之后眼睛肿了，但是心里逐渐轻盈。她扭头看见窗外葱茏的大树在微风里摇摆，长长呼出一口气，错觉像是又变回一个十六岁的小孩，没心没肺，只有远处一片大好前程。

&esp;&esp;恍惚间有种宛若新生的感觉。

&esp;&esp;她小心将顾闲的乐谱收好，揉揉脸，起身准备出去。

&esp;&esp;一开门见到陆别尘就在外面，那么高一个戳在门口，吓了她一跳。他抬着手，似乎正要敲她的门。

&esp;&esp;“吓到你了？”他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朝她笑笑，“刚想问你肚子饿不饿。”

&esp;&esp;顾慎如抻头往外一看，发现餐厅饭桌上放着几个外卖袋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点的。本来她也不觉得饿，现在一看到有吃的，肚子特别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

&esp;&esp;“来吧，吃饭。”陆别尘抬起手臂给她扶着，脸上笑容不变。

&esp;&esp;这一次顾慎如也没不好意思，就着他的手单腿蹦到餐厅，七扭八歪地靠在桌边。“有啥好吃的？”她搓搓手翻开外卖纸袋，忽然觉得胃口还挺好。

&esp;&esp;“先坐好。”陆别尘替她拉开椅子，“洗手。”说着又找出免洗洗手液，拨开盖子。

&esp;&esp;顾慎如配合地伸出两只手，手心接住他挤下来的洗手液，凉凉的，很舒适。

&esp;&esp;“不知道你想吃什么，随便买了一些。”陆别尘接着将外卖盒挨个拿出来，打开盖子放在他面前，“不爱吃的留给我。”

&esp;&esp;顾慎如一眼看过去，发现盒子里有清蒸鱼和蔬菜，都是她平时吃起来无压力的低油高纤高蛋白。撕开筷子翻捡了几口，突然觉得有点乏味，大概因为中午那一阵放肆吃了好多零食，胃口有点飘了。

&esp;&esp;她咬着筷子往不知还有没有货的外卖袋子里看一眼，问陆别尘：“有烧麦么？想吃那个。”

&esp;&esp;陆别尘没能给她变出烧麦来，只是拎起空纸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抱歉地笑笑，“没有。”

&esp;&esp;“哦。”顾慎如耸耸肩，继续吃饭。其实她也知道没有，就是想问问。

&esp;&esp;她吃得很慢，细致地把肥肉还有其他不喜欢的全都挑出来，整齐排进对面陆别尘的饭盒里，然后看着他三两口吃下去。

&esp;&esp;她与陆别尘重新相处的时间很短，但似乎已经形成了新的默契。现在，她知道自己可以随意挑选想尝试的食物，反正吃不完或者不喜欢的话总有人兜底。他吃东西很快，也从不挑剔，他的胃好像很强大，可容纳的已经不局限于几个烧麦揪揪。

&esp;&esp;她喜欢这种感觉，或许已带着隐秘的依恋。

&esp;&esp;饭后，陆别尘找出一些旧工具，开始修理浴室的水龙头。先前他发现的里面几个角阀都有点漏水，应该是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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