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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意外之余,居然还觉得他的诗有点儿可取之处,比他平常……比他以前作的那些好像强了不少呢?
&esp;&esp;李东阳惊讶得险些忘了评价,吴府尹倒是有些惊喜,颔首点评了一句:“文思倒快,有捷才,不负其名。又能把四言诗写出台阁气,果然是个端正的士人。”
&esp;&esp;台下诸生大都琢磨着自己的诗,顾不上他作的如何,就只前几位的考生闲心无事,听得认真,纷纷点头:“志和音雅,字字又都有爱君报国之志,信是庄丽之诗。这么短的工夫里就能作出这样的诗,不愧是编《科举必读》的人。”
&esp;&esp;上面的官员、几位经魁才子点评过,那些没怎么认真听他作诗的举子当然也不好意思挑毛病,随大溜儿夸了他几句,就赶紧预备自己的诗了。
&esp;&esp;崔燮听着他们的点评,紧张到发僵的肌肉慢慢软化,心底感激过吴府尹,更默默感谢陆举人——
&esp;&esp;陆先生说得真对,作诗作不好不要紧,先要占个快字。够快的话起码就能让人以为你有捷才,把场面糊弄过去了。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祥云色映朝阳焕,魁宿腾辉泰宇明
&esp;&esp;松篁不改凌霜操,葵藿宁忘报国城
&esp;&esp;以上两句出自陈舜赠翁世用的诗
&esp;&esp;李东阳和解元的都是李东阳诗,李东阳那首正好是为这场鹿鸣宴作的,后面那半首是他在会诗读卷作的
&esp;&esp;官长讲话出自李东阳的顺天府乡试录序
&esp;&esp;
&esp;&esp;这场鹿鸣宴最叫人紧张的就是作诗,诗作完了,就可以安心享受宴席了。
&esp;&esp;崔燮喘匀了气,先夹一筷蒸鱼定了定惊,边吃边听后面的人作诗。他身后那桌的,以和诗为乐的。他居然还不算垫底的,没给天朝人民,没给他老师丢脸呢!
&esp;&esp;他愈发心安理得,举杯劝同座的两位举人吃酒。
&esp;&esp;待吃了几巡酒、一道汤,院外忽然有吏员进来传报,说宫中赐下御酒和菜肴,考官们忙联袂起身,领着新举子们出去谢恩。
&esp;&esp;宫中太监传了圣旨,赐下白炸鹅、冰鸭、白烧肉、荔枝猪肉、橙酿蟹等宫制菜,又有葡萄、小金橘、枣、梨、红白软子大石榴等按酒鲜果,另有宫人挑着几担系着红花的御酒来。
&esp;&esp;那位来传旨的内侍看着人捡了几样大菜送到各考官席上,剩下的叫人按桌分送,却特地指了一道和考官们一样的炸鹅送到崔燮席上,含笑劝他:“崔举人受的委屈宫里都知道,皇爷对你期许极高,盼着你来日有成呢,望你谨守本份,勿因一时的排名生了得失心。”
&esp;&esp;崔燮都不知道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但皇上能说这话他就得赶紧谢恩,又跟内侍保证:“崔燮必当用心读书,不负天恩厚赐。”
&esp;&esp;那内侍点头笑道:“崔举人有心就好,这话咱家回去便去回覆皇爷。”
&esp;&esp;宫人走后,众举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李老师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色,回到位上后朗声道:“今日之赐足见皇恩浩荡,诸人日后更当用心读书、努力报效,亦庶不负朝廷恩典与自己一身所学!”
&esp;&esp;所以之后的不作鹿鸣诗,改作谢恩诗了!
&esp;&esp;崔燮生生有种逃过一劫的庆幸,轻松地吃着皇上赐的炸鹅,看着后面才子们冥思苦想地挤新诗。
&esp;&esp;同桌和邻桌的举人却没什么心思听诗,都倒了酒来贺他,夸他“简在帝心”。崔燮叫他们灌了好几杯酒,谦虚了几句,心里无奈地感叹——他是个多么低调的人啊,可皇上偏要宠他宠他,闹得这么引人注目的,多不好意思。
&esp;&esp;鹿鸣宴散后,他老乡陆安等几位举人拉着他道了恭喜,又跟他辞行,说是离家日久,归心似箭,明年会试再进京来。
&esp;&esp;崔燮恳切地挽留了半天,陆举人终于吐口说了实话:“县里初五还有一场鹿鸣宴,我们急着赶回去呢,一切从简罢。反正明年会试我们还得来,到时候再聚。”
&esp;&esp;这理由……太充份了。崔燮不好再劝,却又抓住沈铮和徐立言问:“二位兄长明年会试时能否一同过来?咱们的《六才子评三国》已出到头了,我想请六位兄长一同办个题诗会,就以你们为主,叫喜爱咱们这版三国的读者见见你们,给他们题个诗什么的……也叫外地才子名士也都知道咱们迁安出了六位不逊江南的才子?”
&esp;&esp;题诗会?
&esp;&esp;就、就叫他们六人给人写诗?
&esp;&esp;郭镛那样的真才子还好,他们哪里写得出那么多惊世好诗啊!
&esp;&esp;陆安略镇定些,徐沈二人却不自信地摇头摆手,觉着自己比不了江南才子,开题诗会怕要露怯。
&esp;&esp;崔燮劝道:“也不用作多少,就是在他们买的《三国》书扉上题你们评三国的诗,写成一样的也行,读者们只想收藏一份你们的墨宝罢了。京里那么多读过六才子评三国的人,都盼着能见兄长们一面,弟在国子监里每常被人求到面前,也为难得紧哪!”
&esp;&esp;同来的生员、举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他一起劝那三位才子,劝得他们心思也有些活动,又不敢直接应承,只说还要回去与那三位商量。
&esp;&esp;那三位举人明年总得进京会试,只要说动这两位落名家,众考官公推的不是还有争议吗?人家欧铮的文章可能就是比他强呢!
&esp;&esp;必须把乡试的文章找出来,印成今年最新最时兴的文集,还欧年兄一个清白!
&esp;&esp;他坚决否认这点,送了同乡回去,立刻去跟李老师说了自己的心意。李老师当即看穿了他的真意,笑道:“你不就是为了印一套闱墨集和你那套笔记相搭配?自己去顺天府礼房抄卷,不必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esp;&esp;崔燮脸不红心不跳,谢过老师,又说了明年想参加会试之事。李东阳道:“去观观场倒无妨,不过是否参加殿试,还要看你那时文章火候。若不然我李宾之的弟子落进三甲里,往后你前程艰难,我也丢人。”
&esp;&esp;虽然李老师嘴上怕他丢人,但能说出怕他落进三甲的话,还不是觉着他的文章有把握通过会试了?
&esp;&esp;人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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