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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2页）

&esp;&esp;他声音太轻，琬宜心中分辨许久，终于在入睡前最后一瞬想清楚。

&esp;&esp;谢安说：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听娘的话，别惹我担心。

&esp;&esp;那时候，琬宜还不懂他的意思。

&esp;&esp;如果她能知道这句话底下是怎样的风起云涌，她不会贪睡。

&esp;&esp;……再次醒来，是在寅时二刻，天还黑的彻底，外面是哈口气就能有白雾的温度。

&esp;&esp;琬宜看似睡的沉，但却一直做着梦。过往种种，如云似烟，又对比上现在，虚幻缥缈。

&esp;&esp;而最后一幕，是谢安轻吻她时的样子。

&esp;&esp;晨光熹微中，他神色柔和，轻轻问道，“琬琬，孩子在肚子里乖不乖？”

&esp;&esp;……可她还没来的及回答，谢安便就转头走了。她坐起来，急切唤他，“做什么去？”

&esp;&esp;但他没说话，背对着她，挥一挥手上的剑，踏出门口的那一瞬，便就隐在朝霞中了。

&esp;&esp;耳边窸窣声音唤醒最后一丝神智，琬宜睁眼，战争

&esp;&esp;匈奴的第一次进攻是在巳时。朝阳已经升起，渐热，朱红城门上生锈门钉似是都镀上一层金色。

&esp;&esp;黑云压城，剑尖闪烁，城墙上弓弩已经备好，击鼓声响起时，数不清箭矢射出，有马嘶嚎，有人倒下。匈奴人骁勇善战，犹擅骑射，士兵们杀红了眼，踩着同伴的尸体踏过去，刀尖交错时，铿锵声刺耳。

&esp;&esp;城外将士们浴血奋战，在城中，震天喊杀声依旧清晰可闻。

&esp;&esp;而除此之外，街上一片死寂。偶有三三两两妇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面上满是惶恐惊惧之色。往日喧闹街头，现在只剩三两散落的瓜果在地上，有些苍凉。

&esp;&esp;早上出去一次后，琬宜就再没离开过院子。她有些困，又睡不着，只侧躺着，腿上盖着薄毯，手心搭在还没隆起的小腹。杨氏陪着她，坐在她身边缝衣裳，针线穿过布料，发出细微声响。

&esp;&esp;大夫说，她已经三个月身子了。

&esp;&esp;她原本瞒着谢安这件事，是怕万一弄错了他会失望。但没成想，真的有孩子了，想亲口告诉他，讨个亲亲抱抱，却又没机会了。

&esp;&esp;琬宜手指动动，眼睛看外头看的乏了，微合上，缓慢呼出一口气。

&esp;&esp;杨氏偏头，摸摸她头发，轻声问，“要不要写封信给谢安，和他说声，他一定会高兴。”

&esp;&esp;琬宜翻个身子，握住她手，想了想，还是摇头，“我怕他会分心。”

&esp;&esp;杨氏叹气，“也是。”过一会，她又笑笑，“那就等打完仗的，等他回来，再告诉他。”

&esp;&esp;琬宜咬着唇，心里难受，又不想她担心，弯眼应一声。

&esp;&esp;杨氏哄着她高兴，笑说，“你猜，凭着谢安那个别扭性子，会不会知道要当爹后，明面上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到晚上时候却自个找个僻静地方，偷摸摸哭去？”

&esp;&esp;琬宜脚趾蹭蹭炕面，也笑起来，她嘟囔，“不会吧，谢安怎么会哭呢，他那么强硬的人。那副样子，像是天塌下来都不会掉泪的。”说完，她又想起什么，问杨氏，“谢安小时候会哭吗？”

&esp;&esp;“他从小性子就怪，冷漠敏锐的样子，襁褓时就不爱哭，长大懂事了，更没什么表情了。”杨氏干脆把手里东西放一边，歪着身子和她聊天，“成日里就板着个脸，在外头受再多委屈难过，回家都和没事儿人一样，我问都问不出来，又气又心疼。”

&esp;&esp;琬宜摸摸鼻子，笑哼，“是呢，脾气又臭又硬，像块石头。”

&esp;&esp;杨氏手背挡着唇，笑出声，又用手拍拍琬宜肚子，“奶奶的好孙儿，像叔叔舅舅都好，可别像你爹爹那样。要不然，咱家可就乱了套咯，天天看你爷俩比着耍狠，日子还过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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