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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1页）

&esp;&esp;“多巧合啊，前几日从金吾那里搜查出来的信函中亦提及京城动向，严大龙身边多了个义子叫做严双林的，供职内官监。你说……为何林奉安与严双林二人的名字里都有个‘林’字。”

&esp;&esp;谢太初缓缓摇头：“这样的联系未免牵强了些。”

&esp;&esp;“那我们过延寿寺后，锦衣卫和宣州府兵追击下，已山穷水尽，为何福王能未卜先知安排了人驰援？”赵渊追问。

&esp;&esp;“倾星阁远在蜀地，可是你到宁夏不过十五日，治疗我双腿的药丸都只做好了，送来了进宝斋。”

&esp;&esp;谢太初看他，缓缓抿紧了双唇。

&esp;&esp;“你与宁王私下交好，还可以说是身处京城时的权宜之计。可你为何可以得福王如此信赖，他死前托孤之举你竟知晓？”

&esp;&esp;“不止如此。宁夏的事你了如指掌，金吾、娄震、步项明、乃至萧绛的情况你几乎是信手拈来。我们千里奔袭，从黄河一路杀到吴忠，对周遭地形你几乎是烂熟于心。鞑靼北岸劫掠、吴忠巷战满都鲁，你都是一剑定乾坤。”

&esp;&esp;“你前些日子发下的誓言，乍一看是当时下定的决心。可我仔细梳理，那些看似巧合的事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真人，你骗不了我……你早有筹谋。是不是？”

&esp;&esp;谢太初的眼神太炙热，他不敢看他，低头问出的问题也显得如此心虚。

&esp;&esp;赵渊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esp;&esp;可他又觉得，若得到了这样的答案，他所耿耿于怀的一切，都可以冰雪消融。

&esp;&esp;他等了很久，天空的大雁飞过了阴山。

&esp;&esp;周遭安静，只有虫鸟的声音在远处响着。

&esp;&esp;他还没有得到那个答案。

&esp;&esp;赵渊又忍不住开口：“真人……”

&esp;&esp;“真人者，同天而合道，执一而养万类，怀天心，施德养。【注1】”谢太初摇头，“我配不上这样的德行，更起了许多不该起的私念。殿下不要再如此称呼了。”

&esp;&esp;“凝善道长。”赵渊改口道。

&esp;&esp;谢太初沉默。

&esp;&esp;“殿下一定奇怪，为何我胶州人士，父母坟冢却在阴山，为何这石碑上没有刻字……”片刻后他开口道。

&esp;&esp;“是。”

&esp;&esp;“这不是我父母的坟冢。”谢太初回首看他，“是我的坟冢。”

&esp;&esp;赵渊愣了。

&esp;&esp;谢太初瞧他的表情，坦然笑了笑：“我于十三岁那年，将曾经的自己亲手掩埋。”

&esp;&esp;赵渊问他：“为、为何？”

&esp;&esp;为何……

&esp;&esp;谢太初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殿下可记得，我家中田地抵押给宗亲后无以为生，兄妹吃观音土尽死的事。”

&esp;&esp;“我记得，你说是令堂为你熬肉汤续命。才活了下来。”

&esp;&esp;“饥肠辘辘的日子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开始还有些糟糠，草根，便几日一碗。后来连果腹的东西都没了……每日清晨，母亲总能推开厨房门，给我端一碗肉汤出来。没有佐料，几乎没有盐巴，就是那么一碗淡淡的汤，便是过去二十多年，我还清晰记得那碗汤多鲜美。

&esp;&esp;“我竟然没想过，灾荒大难之年，饿死了那么多人，连兄姐都难逃一死……为何后来能有肉汤给我续命？”

&esp;&esp;在京城时，听谢太初说言，赵渊并不曾多想，可如今谢太初话未出口，他已猜到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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