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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鹤漫不经心:“什么重犯,要紧吗?”
“说是从牢狱中跑出来的,还伤了好些人,眼下不单是天香寺,连入城出城都盘查得仔细,想来是怕那人浑水摸鱼。”
刀起刀落,沈鸢手中的剪子咔嚓咔嚓响,可惜剪出来的却非她所愿。
往年窗花都是李妈妈剪的,李妈妈走后,家中只剩沈鸢孤零零一人,触景伤情,她也无心再拿起剪子,只凑合着过年。
如今有谢清鹤在,自然不能同去岁那般草率。
连着剪坏了两张纸,沈鸢讪讪将剪子往后藏:“这剪子不好,刀口不锋利。”
谢清鹤:“给我。”
剪子落在谢清鹤手中,一改先前的笨拙难用。
沈鸢错愕瞪圆双目:“你怎么连窗花也会剪,往年你在家,也剪窗花过年吗?”
“不是。”
谢清鹤这手艺,还是刚从沈鸢那现学的。
沈鸢一手捧着腮:“那你平时过年都做些什么?”
好容易过年,她想着学做两三样谢清鹤的家乡菜,省得谢清鹤思乡情切。
“也没什么,不过是在家中设宴请客。”
皇帝缠绵病榻多年,宫中诸事多是皇后料理。
皇后心怀苍生,怜悯万民。她又是向来崇尚勤俭的性子,故而宫中大大小小的宴会,向来以“简”为主。
纵使是谢清鹤的生辰宴,也不曾铺张。
谢清鹤眼眸低垂,剪子漫不经心握在手中,眉眼淡淡。
不消片刻,“双鱼戏莲”的窗花赫然出现在谢清鹤指间。
沈鸢目瞪口呆,捏着窗花爱不释手,她跃跃欲试:“还差‘福’字的窗花,你也一并剪了罢,我怕我又剪坏了。”
眼珠转动一周,沈鸢一只手撑腮,托着双肘搭在桌沿,双眸怯生生。
白净手指扣在八仙桌上,不动声色抠着桌角,欲言又止。
“除了鱼,你还会剪‘鹤’吗?”
沈鸢转首,目光垂落在窗前婆娑的枯枝树影,她并不擅长扯谎,借口蹩脚。
“往年李妈妈在时,也会剪仙鹤。”
谢清鹤轻轻抬眸,视线似有若无在沈鸢面上掠过。沈鸢脑袋垂得更低了,双手双足无处安放。
“若是太难便算了,左右也不是大事。”
剪子又一次拾落在谢清鹤手中,他眼都未抬:“我试试。”
沈鸢喜笑颜开,猛地转过脸,目不转睛守着谢清鹤。
那只手修长白净,清秀如青松,许是握笔久了,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手背上青筋分明,血脉贲张。
沈鸢目光追随着谢清鹤的手指,一刻也不曾移开。
玄色广袖垂落在侧,腕骨上那一点弓月般的朱红如烙印深深刻在沈鸢瞳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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