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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时容易见时难（第2页）

&esp;&esp;“工官来去作室门百天，献出此剑。他们将其交给皇帝，皇帝再转交给我，说尚方愿望息大人持剑‘斩不敬不逊’——美人错了，我没有诉苦，只是在怪你，你不该在灵飞宫中用它。”

&esp;&esp;息再挥剑。

&esp;&esp;连美人废掉一只眼睛，倒在地上，已半死了。

&esp;&esp;宫婢发出一声尖叫，踉踉跄跄地逃到外面。众人听到她喊：“中宫救命！”

&esp;&esp;怒人阙外红袖攒动。厉皇后领着女官和宫婢步入其中。对于较年轻的羽林来说，皇后实在是生面孔。他们彼此以眼色疑问：中宫？

&esp;&esp;厉皇后先朝息再点头，随后环顾四周。连美人眼里的血绕过她的鞋，向低处流淌。

&esp;&esp;看到文鸢时，皇后神采奕奕。

&esp;&esp;贺子朝手心出汗了。

&esp;&esp;混乱中，只有他在想，皇后罕见出面，事情或许有什么转机，最好皇后此行是将公主带离灵飞宫，那么他贺子朝便不再有牵挂，可以任凭这座宫城生生灭灭。

&esp;&esp;贺子朝松了口气，急忙将文鸢推出去。

&esp;&esp;皇后也迎上来，却越过文鸢问贺子朝：“这位大人，是不造沙丘的贺大人吗？”

&esp;&esp;贺子朝愣住：“罪臣子朝，不足挂齿。”

&esp;&esp;后梁全境只有一座沙丘，建在西北归义国更北的大漠里，传闻其中囚禁了一只断翅的鹰。

&esp;&esp;后梁帝想在灵飞行宫中再建一座沙丘，叫来典宫室建筑的长官贺子朝。贺子朝摇头说“否”，出省后，和几位要好的同学说了知心话：“我看过沙丘图，其实不是不能建。但此室不是休息之所，而是折磨精神、以酷刑取乐的地方。百工灵秀，实在不宜将才干派在这种用途上。”

&esp;&esp;这番话在灵飞行宫落成后，由皇帝复述给贺子朝听。

&esp;&esp;贺子朝也因此下狱，数月以后，被投入自己主持建造的灵飞宫里。

&esp;&esp;在一众“大不敬”罪名的囚犯中，后梁帝尤其厌恶贺子朝。将其关入灵飞宫以后，皇帝急着抹除他的言行，因而宫闱只知子朝大不敬，鲜有人提起“不建沙丘”。

&esp;&esp;皇后却像亲历了贺子朝的变故，向他致谢，随后从连美人怀中捡走皇帝印，又命女官献上皇后印与一枚白文“义阳王”的王印。

&esp;&esp;“息大人，这三枚印可否换一个贺子朝？”

&esp;&esp;息再沉吟。

&esp;&esp;连美人从剧痛中缓过来，睁着独眼威胁：“息再你蔑视皇印，方才已经拒绝了我。”

&esp;&esp;贺子朝也急：“皇后大恩，但，但公主正在这里。”文鸢称皇后一声母后，皇后既然拿到三印，不救公主，反而救他这个朝官……贺子朝平生不少善事，没有一件与皇后有关。他不得其解。

&esp;&esp;息再看着贺子朝护文鸢的手，终于做了决断：“好。”皇后便请贺子朝同出灵飞行宫。

&esp;&esp;在连美人的哭骂声里，贺子朝跪下：“请皇后先救公主。”

&esp;&esp;皇后又是平时的样子，很无所谓：“公主？郿弋正在县中，身旁有禁卫，无需我救。”

&esp;&esp;贺子朝哑口无言，只是跪着。

&esp;&esp;息再命羽林将他压出去，贺子朝还不走，他便以剑相逼，低声说：“别犯竖儒病，皇后救你，就和她走。你既有我的秘密，还怕不能胁迫我做事吗。”贺子朝慢慢起身，审度息再的话，走出了怒人阙，却又突然回转。

&esp;&esp;他穿过羽林，拨开息再，赶回到文鸢身前：“公主保全自身，不要和鞠青来一处，子朝会想办法救你出来。”他几乎要捧起文鸢的脸，将这句话当水灌给她。

&esp;&esp;文鸢有点站不住：“唔，但我不会再和青来……”青来也有点站不住：“贺大人好走。”他二人目送贺子朝离开，像自断了双腿般摇摇晃晃。

&esp;&esp;青来朝文鸢招手，文鸢过去给他做支撑。

&esp;&esp;两人依偎着，被季休嘲弄：“公主，你痴傻了？这人为了活下去，可以将你推上刀尖，可以用身体扑火，你竟还要与他亲近。你不信贺大人的话，之后再和这小人一处起居，必为他杀害。”

&esp;&esp;文鸢被季休训得抬不起头：“我不会再和青来一处起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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