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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扬起下巴,睨着她,又朝着侧前方摆了摆头,似乎在说:发什么呆,往那边走。游清微脊椎的疼痛一闪即逝,差点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她看大白这样,估计大白是有活让她俩做,叫上左小刺,说:&ldo;走。跟着大白去。&rdo;大白满意地一点头,翻腾着就朝前方飞去。它飞出不到一米远,一只大鬼忽然从它面前吓过,吓得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扑进了游清微的怀里,那筷子似的身形还抖了抖。游清微看看大白,又再看看那摄青鬼,忽然有所悟。大白现在就剩下一缕蛟魂吧?它连摄青鬼都打不过了?她想起之前大白冲出去跟黄皮子精打的情形,摄青鬼绝对不是大白的对手。不过,此刻大白白得透明,投影仪投出来的光都比它清晰,像是受过重创。她估计大白眼下的情况,她一扇子就能打散。她看了眼路无归方向。这会儿路无归正在施法驭鬼,大鬼齐出,保不住就有哪只大鬼看到这蛟魂好吃过来给像吃面条似的哧溜一口给吞了。她对大白说:&ldo;大白,你先附在我身上吧,安全些。&rdo;大白抬起头歪着脑袋眼带疑惑地看向游清微,似在问:真的?那表情跟路无归如出一辄,让游清微不由得莞尔而笑,说:&ldo;真的。&rdo;大白想了想,似是有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一溜烟在钻到了游清微的脖子上,化成一条白色的蛟龙纹身附在上面。几秒钟后,那蛟龙纹身伸出一只小小的蛟龙爪子朝着侧前方指了指。游清微的眼角余光瞥见它伸出来的那只蛟爪,叫上左小刺,朝着大白所指的方向赶去。路无归脚踏八卦印身负太极图、手执量天法尺站在阴井前,背对阴井,面朝难以数计的朝她扑来的黄皮子和尸怪。如果是在自家院子里的那口井下走阴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一定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可是今天,她不能跑。无数的阴魂厉鬼从阴井中冲出,盘附在她的头顶上空,咆哮着、哀嚎着、哭叫着、嘶喊着,鬼哭神嚎声响彻云霄。它们闻到了路无归身上的生人味道,想扑上去,却又似充满了畏惧,只能通过鬼叫声来宣泄不满。阴风肆掠,吹得路无归的衣服、裤子猎猎作响,她的头发迎风飞扬,额前的丝丝碎发被风吹得一片零乱,可是她的表情却一如既往地显得有点呆。路无归感觉到有慑人的视线朝她看来,她抬头看去,见到远处有一双幽绿的比别的黄皮子更亮的眼睛朝她看来。一只比土狗的体型还要大上许多的黄皮子威风凛凛地站在一块隆起的小山包上紧紧地盯着她。突然,那只大黄皮子腾空而起,四肢着地飞快地朝她奔来。飞奔时,那油亮油亮的黄毛,层层叠叠迎风飘荡。路无归看着大黄皮子那即使在乱风中都不显凌乱的黄毛,弱弱地拂了拂面前乱飞的碎发,心想:&ldo;我是不是该剪刘海了?&rdo;心念意动间,就听到一得重物落地的重响。那只飞奔过来的大黄皮子精落在她前面大概十来米远的地方,它半俯着身子、蓄势待发地盯着她,那眼神还朝她手上高举的量天法尺瞥了眼。路无归顺着大黄皮子的目光扭头看了眼自己举了好一会儿的量天法尺,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就又朝大黄皮子看去。她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扬了扬下巴,继续看着那冲过来的大黄皮子精。她觉得这只大黄皮子精的眼神格外的利,还透着打量,似乎要把她看透。好一会儿过后,她听到那大黄皮子用一种尖细像敲破锣的声音问她:&ldo;你是保安观的那只小鬼妖?&rdo;路无归点头:&ldo;嗯&rdo;了声,说:&ldo;对呀。&rdo;大黄皮子的脸顿时扭曲了,似乎很是愤怒地咆哮着问:&ldo;你不是被送走投胎转世了吗?&rdo;路无归说:&ldo;对呀,投生到柳平村庄富庆家,投生到蔡芬的肚子里,你还把蔡芬的魂拘了。&rdo;大黄皮子精抬眼看看路无归头顶上的阴云,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面目格外狞狰。许许多多的黄皮子和尸怪赶了过来,宛若一片黄皮子海洋团团围住了路无归。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路无归不是象,这些黄皮子也不是蚂蚁。路无归环顾一圈望不到尽尖的黄皮子精,眼里浮现困惑:这么多的黄皮子得吃多少东西才能养活?野山坳好像没有够它们吃的,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难不成它们还打洞到别的地方?正在思量间,一股腥风迎面扑来,紧跟着原本俯身在她前方的黄皮子精一个箭步朝她冲了过来,露出尖利的牙齿张嘴就朝她咬来,同时前爪朝着她扑来。它一动,周围的黄皮子全都跟着动了。黄皮子精毫无预兆地动手,路无归想驭鬼都来不及,她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与黄皮子精擦身而过。身后有黄皮子精扑到,锋利的爪子从她身后的衣服上划过,路无归听到衣服布料发出&ldo;哧&rdo;地一声破裂声响。路无归顾不得去管身后,就这么瞬眼的瞬间,黄皮子精全冲了上来,她如果不突围就得被埋了。她心说:&ldo;我傻了才跟你们打。&rdo;一调头,转身直直地跳进了阴井中。那些扑上来的黄皮子精全扑了个空。在大黄皮子精的一声厉啸声中,黄皮子像下饺子似的往阴井里跳,追进了阴井。路无归跳下阴井后,一眼看见井壁下的黑如碳的岩石,赶紧伸手扣住岩石,吊在上面。她刚稳住身形,就看到阴井上方有许多黄皮子精跳下来、直直地朝她砸来,吓得她赶紧侧身一闪将那只朝自己头顶上砸下来的黄皮子避开。她刚险之又险地避开,又有一只黄皮子落下来且两只爪子抓在了她的背包带子上挂在了她的身上,紧跟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黄皮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有黄皮子砸到了她的头上,有黄皮子砸到了她的肩膀上‐‐她分不清是脑袋先被黄皮子砸中还是身子先被黄皮子砸中,总之就是眼前一晕、手上一滑、身子一空,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躺在了黄皮子堆里。她的身下垫着厚厚的热呼呼的黄皮子,身上还压着十几只又肥又壮又重的黄皮子。她把面前的黄皮子推开钻出去时,发现自己身下只躺了薄薄的两三层黄皮子,身上盖的黄皮子也不算多,她的旁边是一座黄皮子堆成的小山丘,阴井上空的黄皮子跟下饺子似的往下跳,跳下来的黄皮子摔在黄皮子小山上摔得晕头晕脑的站都不站不住,直摇晃,还没等挪开,就又被跳下来的黄皮子砸个正着。有当场没了声息的,有被砸得直喷血沫子的,还有抽搐的,几乎都是倒下后就起不来了。这些黄皮子跳下来时因为有厚实软和的小山丘垫着没有大事,但却生生地被同伴砸死和压死。随着小山丘上积的黄皮子越来越多,堆在最顶上的黄皮子朝着四周滚落,黄皮子堆越来高、越来越越大。路无归刚从黄皮子堆里爬出来,就有从旁边的小山丘上滚下黄皮子的尸体差点又把她埋回去。她的双腿被压在黄皮子堆下来都压麻了。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拖着麻痛的双腿爬出去,待爬出去后发现自己的法尺掉了,背包也破了一个大洞,里面装的符、铜钱袋、水壶都不见了,肉干更是没了一大半。她赶紧扒开黄皮子堆找法尺、符和铜钱袋。她把面前的黄皮子尸体和奄奄一息的黄皮子扒开,又有黄皮子塌下来,把刚扒开的地方埋了。好在她的腿已经恢复了一些知觉,能动弹了。她爬到黄皮子小丘顶上,把最顶端的黄皮子堆往旁边推倒,又再去掏刚才自己掉下去的地方一阵摸找,把量天法尺和铜钱袋找了出来。至于那些符则散落开来,她好不容易摸到一把散开的符,揪住往外扯时,随着&ldo;哧啦&rdo;的纸裂声响,她只拽出一把符的一角。忽然,黄皮子停止了往下掉。同时,一股诡异的气息从头顶上空传来。路无归抬头看去,只见阴井边上伸出一圈黄皮子的脑袋,其中最大的那颗黄皮子脑袋足有一只土狗大小。她看看那只大黄皮子精,又看看面前这堆黄皮子,赶紧把背包里的东西转移到背包内层袋子中。她半眯起眼朝阴井上空望去,见到那些阴魂厉鬼还盘踞在阴井上空似乎想向黄皮子扑去又有些畏惧。她退后几步,找了块相对平坦点的地方,脚踏八卦正准备作法驭鬼,忽然听到不远处隐约有尸嚎声传来,吓得她浑身的汗毛一竖,赶紧扭头朝远处看去,只见远处的黑暗中隐隐绰绰的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她抬眼朝头顶上瞄了眼,对着大黄皮子吐着舌头做鬼脸,喊:&ldo;你来打我呀!&rdo;摸出一道匿阳符激发后&ldo;啪&rdo;地一声拍在身上,就又开始踏着八卦准备驭鬼。大黄皮子精发出一声低吼,又对着井壁一摆头,那些黄皮子竟像听懂了似的没再直直往下冲,而是蹬着凹凸不平的井壁呈z字型往下跳。路无归瞄见上面的黄皮子们的动作,心道一声:&ldo;真成精了!&rdo;她步子一收,调头就朝阴井深处跑去。她在跑动时,还摸出了一道替身符对着尸怪赶来的方向打了过去。她迈开大步往前奔,不停地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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