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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2页）

&esp;&esp;“可真正的记忆，只停留在车祸的前一天，对吗？后面的经历，都是你篡改了我大脑里原本的记忆而编织的梦，所以我才会觉得似是而非，记忆模糊，细节经不起推敲。”

&esp;&esp;教授嘴唇颤了颤，一时语塞：“那是……总之，那不重要，只要你重新接受手术，一觉醒来，你还是我唯一的孩子。”

&esp;&esp;他双手有些不正常地发颤，用力握住了拟真头盔，被坚硬的边缘硌出一线红痕。

&esp;&esp;萧池按住脑袋，大脑一片混乱，那里有什么在疯狂咆哮，呼之欲出！

&esp;&esp;他不断地摇头，不知想要摆脱什么，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我不是你儿子！他在几年前就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为什么不肯接受现实呢！”

&esp;&esp;“胡说！可以复生的！你不就站在我面前吗？”教授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颧骨突出来，像两块僵硬冰冷的石膏，即将皲裂破碎似的。

&esp;&esp;他微颤颤走到实验台边，启动机械臂，用满怀期待和慈爱的眼神望着他：“你过来，过来，你只是病了，父亲会治好你……”

&esp;&esp;萧池惨然一笑：“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你造出的停留在过去的幻影啊！”

&esp;&esp;血色彻底从教授脸上退却了，他像个执拗的老人，将行就木也不肯认输：“1号，1号，给我把他弄晕！解决掉那个姓季的！一定是你，一定是因为你对我儿子说了什么，他才会忤逆我！”

&esp;&esp;1号飞快转动方位，用麻醉针孔对准了萧池的颈部。

&esp;&esp;季沉宣脸色微微一变，在他向人工智能发出指令时，就按动了手环紧急通讯。

&esp;&esp;一声刺耳的巨响，窗玻璃向内碎裂一地，子弹准确命中1号的监控器，打穿了一个火花闪烁的洞，擦过墙面，留下一条高温的灼痕。

&esp;&esp;人工智能的声音像是罹难偏头痛的收音机，发出断续的杂音：“线路部分损坏……”

&esp;&esp;周桐焦急的声音响起：“季总，你没事吧？！”

&esp;&esp;“没……”

&esp;&esp;他话音未落，实验台的两对机械臂突然飞速拉伸展，像四只钢浇铁铸的手，死死钳住了萧池的四肢，不容反抗地将他往实验台上拖！

&esp;&esp;一只麻醉针管明晃晃旋在头顶！

&esp;&esp;“萧池！”季沉宣悚然一惊，无暇思考，于电光火石间，抬手对着其中一只机械臂连打数枪，滋滋地火星四溅！

&esp;&esp;子弹没能打穿机械臂厚实的防护，只留下数道焦痕，但终究令它震颤出一丝缝隙。

&esp;&esp;借着这片刻迟滞，萧池用力挣开一条手臂，拳头重重轰向另一只机械臂的关节——

&esp;&esp;刹那间，麻醉针已经朝他扎下来，被萧池奋力扭动脖子避开，堪堪扎破了肩头！

&esp;&esp;麻痹感瞬间席卷了他半个身子，倒在实验台上砰一声闷响，萧池咬紧后槽牙，用唯一能动的手，捉住近在咫尺的针管，艰难释尽麻醉液，牙齿咬断推进塞。

&esp;&esp;尖锐的针头缓缓抵上后颈刺痛发烫的地方，一双通红的眼，灼灼注视着脸色大变的教授，眼底似燃着两簇幽暗的火焰。

&esp;&esp;“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萧池急促地喘息，“是这里对吧，你用来操控我记忆的地方。”

&esp;&esp;教授瞳孔紧缩，脸颊的肌肉都在颤抖：“住手！你想干什么？”

&esp;&esp;季沉宣的枪口已经移向教授，余光瞥见这一幕，惊得差点握不住枪，又急又气：“你别乱来，你要自杀吗！”

&esp;&esp;“快让他住手！”教授气急败坏，“那枚芯片里面不仅有我儿子的数据，还有我给ai打造的全部程序和数据库！你不就是想利用这个做你的摇钱树吗！”

&esp;&esp;季沉宣可怜又可笑地看他：“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我对萧池从来没有过利用……”

&esp;&esp;殷红的血珠从后颈滚落。

&esp;&esp;“你说，什么才是一个人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地方？是记忆吗？”萧池紧握着针管，一点点往皮肉里扎，恍如不知痛觉，“不是的，是灵魂……”

&esp;&esp;教授绝望地看着他粗暴地剖开那小片皮肤，嗫嚅道嘴唇发不出声音。

&esp;&esp;“那么对你来说，你的儿子是不可取代的吗？”萧池的声音渐渐低沉，嘴角却在笑，“可你，又怎么能把只有记忆而没有灵魂的我，替代你的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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