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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手电筒的光束在浑浊的水面上摇晃:“都找了三个小时了,会不会根本不在这条水渠里?”杨森蹲在岸边,用镊子夹起一团缠绕水草的塑料袋,头也不抬地回应:“陆队推测凶手是沿水流抛尸,只要顺
着上游找,肯定能发现。”
两人的对话被突然响起的对讲机打断,张凯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躯干和断肢的DNA比对成功,确认来自同一人。但死者气管内没有溺液,不是溺水身亡。”杨林握紧对讲机:“我们继续搜索,有发现立刻通知你。”放下设
备后,他望着蜿蜒的水渠,水面漂浮的枯叶像极了破碎的尸块,“你说凶手为什么要分尸?直接抛尸不好吗?”
杨森将金属探测仪的灵敏度调到最高,机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分尸一般有两种可能,要么方便运输,要么想混淆身份。”他踢开脚边的碎石,“但这个凶手用的是电锯,切口这么整齐,搞不好是个老手。”话音刚落,探测
仪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指针疯狂摆动。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声音来源处。
那是水渠拐角处的一片芦苇荡,腐烂的植物根系在水中交织成网。杨林用探杆搅动水面,突然触到一个沉甸甸的物体。他深吸一口气,和杨森合力拉起缠绕的水草,一个黑色塑料袋浮出水面,隐约可见袋内凸起的球形轮
廓。“小心!”杨森戴上手套,慢慢解开袋口,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里面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死者头部。
“联系张凯,准备接收尸块。”杨林的声音有些颤抖,举起相机连续拍照。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注意到死者半睁的眼睛里凝结着血痂,“眼睛结膜下出血,很可能是被勒死的。”杨森用镊子拨开死者纠缠的头发,在后脑摸到一
处凹陷:“还有钝器伤,这凶手够狠的,下了两次毒手。”
两人将头部小心翼翼地装入尸袋,杨森突然指着岸边的泥土:“看这个,新鲜的车辙印!”两道交错的轮胎痕迹深深嵌在泥地里,延伸向远处的土路。“调取周边监控,查这两天经过的车辆。”杨林蹲下身测量车辙间距,“轮胎
宽度195mm,轴距超过2.7米,像是SUV。”他掏出物证袋,将沾在车辙边缘的黑色碎屑刮下,“沥青颗粒,附近应该有柏油马路。”
返程路上,对讲机再次响起。张凯的声音透着疲惫:“头部和躯干吻合,死者上颌第一磨牙有明显龋齿修补痕迹,用的是银汞合金材料,这种填充物现在很少见了。”杨林皱眉思索:“说明死者年龄偏大,而且可能经济条件一
般。对了,他腰部的莲花纹身有线索吗?”
“正在联系纹身协会,不过这种图腾太常见,排查难度很大。”张凯顿了顿,“还有个重要发现,死者指甲里提取到的皮肤组织,检测出机油成分,应该是长期接触机械的工人。”杨森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突然抬头:“废弃工
厂!我们在发现右手的地方,不远处就是个废弃工厂!那里肯定有线索!”
夜色渐浓,两人的勘查灯在废弃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扫过。杨林试着推了推门,却纹丝不动:“从侧窗进去。”他们翻过破碎的玻璃窗,手电筒照亮布满灰尘的车间。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工具,角落里的电锯还沾着暗红污渍,
型号与分尸切口完全吻合。
“找到了!”杨森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他指着墙上的员工守则,泛黄的纸页上印着“安全操作规范”几个大字,下方的落款日期是五年前。杨林拿起守则,发现夹层里夹着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里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
站在车间门口,其中一人腰部隐约露出莲花纹身的边缘。
“立刻把照片发给张凯,对比死者纹身细节。”杨林的心跳加速,“看来我们离真相不远了。”厂房外,警车的红蓝灯光穿透夜幕,陆川带队赶到。看着手中的照片,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查这些人的身份,尤其是五年前在这工
作过的。凶手,很可能就在他们之中。”
当晚,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空调外机发出单调的嗡鸣,与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混杂在一起。王帅站在白板前,用红色马克笔重重圈出死者特征,墨迹在冷白色的板面上晕染开来:“机械操作经验、银汞合金补牙,腰部莲
花纹身,年龄45-50岁,就按这几个条件筛。记住,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是突破口。”
小吴瘫在转椅上,转着手里的圆珠笔:“王队,全市流动人口这么多,光机械工人就有上万人,这得筛到猴年马月?”他的袖口沾着咖啡渍,电脑屏幕上跳出第37个“相似度不足”的提示框。老张摘下老花镜,用衬衫角使劲擦
拭,金属镜腿上的铜绿蹭到布料上:“更要命的是这些手写档案,2020年前的记录全靠人工录入,错别字连篇,有的名字都能写成同音字。”
实习生小陈盯着屏幕上模糊的身份证照片,突然叫起来:“这张照片根本看不清脸!系统还非要我做面部比对,这不是要人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周围泛着血丝。大刘正在疯狂重启崩溃的人脸识别系统,键盘敲得震天
响:“破系统三天两头出问题,早说该换设备了!领导就知道嘴上重视技术,经费申请交上去半年都没批!”
王帅走过去拍了拍小陈的肩膀:“把模糊照片标红,待会儿人工复核。大家再坚持一下,找到尸源才能推进下一步。”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张凯发来的新线索:死者右手虎口处有长期握方向盘形成的老茧。“都听着!”王帅提
高音量,“补充筛查条件,重点关注货车司机、叉车操作员!”
老张翻出一摞泛黄的卷宗,纸页间掉出片干枯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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