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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1页）

&esp;&esp;从湖上吹来的风很冷，空气中含着清洌的水气，扑到脸颊上微微湿润。

&esp;&esp;苗小青别扭地一直望着左边，一盏盏路灯的灯光晃过，她的脸在光影交错中一明一暗。

&esp;&esp;转弯时，她的腿绊上路中间的石墩，身体猛往前一扑，脸砸到灰砖地面之前，脖子忽然一紧，毛衣的后领被人揪住，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esp;&esp;苗小青站稳，看了眼揪在衣领子上的手，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esp;&esp;拽围巾，揪领子，总是能完美避开肢体接触的程然。

&esp;&esp;“你走路都不看前面？”程然数落道，“出来就一直朝左边梗着脖子，落枕了吗？”

&esp;&esp;那是因为你走右边。

&esp;&esp;苗小青从容冷淡地扯回自己的后领，绕过他往前走。

&esp;&esp;程然追上来，“你生气了？”

&esp;&esp;“没有。”

&esp;&esp;“好好地怎么就生气了？”

&esp;&esp;好好的？苗小青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洌的空气进肺里，如果承认生气有用的话她早承认了——

&esp;&esp;“我没生气。”

&esp;&esp;程然再一次挡在了她面前，借着昏暗的灯光探究地看着他。

&esp;&esp;苗小青低头躲开他的目光。

&esp;&esp;也许情绪的出现总是缓慢的，滞后的，她决定要离开他的宿舍时，那感觉还只是像被敲了一闷棍，脑子一片空白。

&esp;&esp;直到走了出来，在电梯里，与他共处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她柔软的心一点点变冷变硬，结出了一根根尖利的冰凌。

&esp;&esp;她想着，如果他现在再说一句冷酷的话，她从心上随便掰下一根冰刺，都能狠狠扎疼他。

&esp;&esp;她蓄势待发地等着，落到她头顶的却是他的大手。

&esp;&esp;苗小青浑身僵住。他的手掌厚实温暖，罩着她的发顶，轻柔地捋了捋。

&esp;&esp;“小孩儿一样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esp;&esp;苗小青心上的冰凌“咔咔”地折断了，她的鼻子微微发酸，又不是暗恋了几年的，干嘛这么患得患失？

&esp;&esp;“走吧。”察觉到她的软化，程然立刻收回手，塞回兜里。

&esp;&esp;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还是苗小青先开口：“我其实不是考研专业户。”

&esp;&esp;“我知道。”程然回道，却没说他为什么知道。

&esp;&esp;“考

&esp;&esp;苗小青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去茶水间倒了水，看了眼杯子里那泛黑的水，忍不下去。她在茶水间翻找了半天，翻到把实验室用来刷量杯的新刷子。

&esp;&esp;刷到手软，又清洗了好几遍，杯子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esp;&esp;她这才倒了水回到办公室。

&esp;&esp;“你是去一级水源地打水的么——”

&esp;&esp;接过苗小青递过来的水杯，杜弘余下的嘲讽都咽了回去。

&esp;&esp;“你张嘴就讨人嫌的毛病能治么？”苗小青说。

&esp;&esp;“讨人嫌比讨人喜欢强，”杜弘喝了口水，抬起右手捏着的几张纸看。

&esp;&esp;苗小青一眼认出，那是她的算稿。

&esp;&esp;杜弘抖了抖那几张纸，“你打算拿这个去给老板？”

&esp;&esp;“有问题吗？”苗小青问，她不是算出来了吗？结果也对啊。

&esp;&esp;“怎么也得写个完整的笔记，或者至少也画个图，就拿个几个数和公式去，让老板怎么看？”杜弘数落。

&esp;&esp;“画图？”苗小青一脸懵，“画什么图？”

&esp;&esp;杜弘揉揉额头，咕哝了一句，就拖着鼠标，在他的电脑里调出一篇文章，滑到里面的图点住，“这样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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