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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节（第2页）

&esp;&esp;被拦在隔音结界外的众人听不到里面的对话，就是从口型上也分辨不出来他们说了什么，但属于明霄仙尊的气机在飞快流逝，这一点他们还是能感知出来的，众人当即就变了脸色，焦灼的有，震惊的有，不信的有，暗自窃喜的……自然也有。

&esp;&esp;“明霄仙尊这是怎么了？”

&esp;&esp;“……似是有修为尽散的征兆。”

&esp;&esp;这还是说话含蓄的，什么征兆，明明就已经是散去大半了，但只要明霄还没死，他们就不敢将话说的太实。

&esp;&esp;“太素剑宗要变天了。”修者们低声絮语起来，他们在这里不敢做什么，在场的还有一个和明霄仙尊情谊非凡的魔尊呢，更别说仙尊的道侣天衡星君也在此。

&esp;&esp;但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为什么明霄仙尊会忽然修为溃散沦落到近似凡人的地步？

&esp;&esp;在场完全没有受袭的痕迹，是谁能让明霄走到这个境地？

&esp;&esp;再者……

&esp;&esp;结契大典未成，明霄仙尊就已至濒死之境，天衡星君还会承认二者道侣的身份吗？太素剑宗和巫族的关系会不会发生变化？

&esp;&esp;众人思绪纷纭，恨不得钻进结界里听听他们在说什么，站在最后的佛子带着净土佛宗的僧人们叹了口气，看着前面神情不一的修道者们，喃喃念了句佛号，转头道：“下山，太素剑宗怕是没有心情再招待我们了。”

&esp;&esp;一名小沙弥双手合十也念了一句佛，懵懂地问：“不生叔祖，我们不道喜了吗？”

&esp;&esp;清俊温柔的佛子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眉目慈悲怜悯：“阿弥陀佛，走。”

&esp;&esp;十几名僧人离开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注意到的人不少，有些人踌躇了片刻，也悄无声息地跟着离开了，但还有些人固执地留了下来。

&esp;&esp;好在太素剑宗屹立在仙道顶端的时间太久了，威名如山岳不可撼动，留下的人不多。

&esp;&esp;因此大部分的人都没有看到魔尊鸣雪崩溃的样子。

&esp;&esp;仙人堕入凡尘是什么模样？

&esp;&esp;修道者们可以接受死亡，却绝不愿意自己变成柔弱的蝼蚁，便是再弱的修道者，面对凡人也是高高在上的仙家，他们不一定会恃强凌弱，却绝对不会真的将自己与凡人等同起来。

&esp;&esp;而曾经一剑定昆仑的剑仙，就这样摔下了云端。

&esp;&esp;没有什么风起云涌的阵仗，似乎只是一声轻微的喀嚓声，明霄的丹宫就碎裂开来，最后一丝灵气从他身上被抽离，那个令天下俯首的万剑之主，就成了连剑都提不起的凡人。

&esp;&esp;双子同心，鸣雪跪在地上，呼吸急促，他明明没有受到什么折磨，全身却不知为何剧烈绵长地痛了起来，他痛的连呼吸都在抽搐，身体里梳理的好好的魔气焦躁莫名地翻滚起来，咆哮着要顺从不知来处的呼唤离开他的丹宫，连同经脉都开始隐隐作痛。

&esp;&esp;好痛啊——

&esp;&esp;鸣雪俯下了身体，断续地喘着气，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但边上每一个看着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身体分崩离析的巨大苦楚。

&esp;&esp;黑衣的魔尊一点点伸出手，去触碰兄长垂落在不远处的那只手，两双骨节同样修长美丽的手轻轻相触，一只无声无息，一只微微弯曲。

&esp;&esp;天衡沉默着看鸣雪膝行过来，看他触碰了一下明霄的手指，然后又贪婪地将明霄的手用力扣住，但他再努力，莫名无力痛楚的身体也没办法将明霄抱到自己怀里。

&esp;&esp;好像过了很久，鸣雪终于颤抖着身体，匍匐下身躯，将脸深深埋入了兄长的手中。

&esp;&esp;这场景心酸又可怜，连一向和他不太对付的荼婴都不忍心地转过了头。

&esp;&esp;魔尊的崩溃是漫长的、无声的，他像是要把整个人都蜷成一团，暴戾傲慢的君王低下了头，将年幼孤弱的灵魂挖出来藏在兄长手心，好像这样就能唤回即将离开此世的兄长的神智。

&esp;&esp;天衡一只手环抱着明霄，一只手始终按在明霄颈侧，平静而哀怜地感受着那一下下越来越缓慢的心跳。

&esp;&esp;咚——咚——咚——

&esp;&esp;咚——咚——

&esp;&esp;在心跳即将归于沉寂时，那双清凌的眼睛竟然再次睁开了，荼兆压着声音：“师尊……还有没有办法……”

&esp;&esp;他这话是看着巫主问的，银丝帘幕下的天衡星君回望了他一眼，那是只有将死之人才有的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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