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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老沈一脸“我这老年人记性”,忙说:“小喻有个男朋友来着,我应该叫她男朋友来照顾她啊,要不然小喻醒来看不着她男朋友在身边,她得多难过。”
&esp;&esp;说完老沈就要起身回病房。
&esp;&esp;然而他刚转身,有道力气猛地攥住了自己。
&esp;&esp;老沈回头,不解地看着男人:“怎么了副队?”
&esp;&esp;贺明涔好半天没说话,双唇徒劳张着。
&esp;&esp;很像是在艰难地控制着某种情绪,等过了很久,他才不可置信地用压抑的嗓音问:“男朋友?”
&esp;&esp;
&esp;&esp;“对啊,她之前一直在别的城市工作,来栌城就是为了跟她男朋友结束异地恋。”
&esp;&esp;老沈匆忙赶回病房,没有再管贺明涔。
&esp;&esp;贺明涔没有跟过去,而是继续站在这一层病房尽头的走廊上,眼底阴郁,刚刚和老沈聊天时,那难得一见的柔和已经完全从他脸上褪去。
&esp;&esp;他不知在想什么,突然间自嘲地笑了两声,笑意低沉,眼里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喜悦。
&esp;&esp;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他,但有病的是他。
&esp;&esp;兜里的手机响起,贺明涔任由它响了很久,等快挂断时才掏出来接。
&esp;&esp;“检查报告我拿到了,现在要赶紧回一趟局里,”黎队在电话里问他,“你是要留在这儿照顾喻检?”
&esp;&esp;“她不用我照顾,”贺明涔淡声,“我跟你一块儿走。”
&esp;&esp;“那你现在下楼吧,我在停车场等你。”
&esp;&esp;“嗯。”
&esp;&esp;贺明涔挂掉电话,直接坐电梯下了楼,没再看病房一眼,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急着走,不想看见什么东西似的。
&esp;&esp;他没开自己的车走,而是直接坐上黎队的副驾驶离开医院,上车的时候问了句黎队介不介意他抽根烟,黎队说随意,他才摁下车窗,终于抽上了那根在手上把玩了许久的烟。
&esp;&esp;低颅垂眼,点亮火机,再到咬烟的动作都很娴熟,男人的脸朝着车外,神色淡然低靡,死沉无波的黑眸映过街边灯光。
&esp;&esp;黎队没有抽烟的习惯,平时也很少管其他人抽烟,但贺明涔今天抽得有点凶,车还没开多久,他就已经点燃了第二根。
&esp;&esp;他沉声提醒道:“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esp;&esp;“嗯。”
&esp;&esp;贺明涔只是淡淡地敷衍应了一声,摘下烟,食指掸了掸烟灰,烟头却一直没熄。
&esp;&esp;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情绪不对劲。
&esp;&esp;黎队记得贺明涔刚来刑侦科报道的时候,眉眼精致清俊,连头发丝都写着矜贵二字。
&esp;&esp;他自己家世不错,平时跟富家弟子打交道也多,所以看人很准,一开始就觉得这年轻人长了张少爷脸,孤傲散漫,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不像是来这儿当警察的,倒像是来混日子的。
&esp;&esp;后来果然领导找他说话,让他好好照顾贺明涔,说贺明涔是贺璋的儿子、贺清源的孙子,同时也是贺至正的曾孙。
&esp;&esp;他在干警察前也曾在军队服过役,贺至正虽然已经退休,可这个名字在当地军政界仍旧如雷贯耳,而另两个在当地政法界也是相当有名的名字,一个是贺明涔的父亲,一个是贺明涔的爷爷。
&esp;&esp;在这种家庭下养出来的第四代足以配得上天之骄子四个字,也注定资质绝不会多普通,要不就是优秀到极致,要不就是纨绔到极致。
&esp;&esp;本来没对这个少爷报什么希望,但后来贺明涔的改变却着实让他吃惊,和别的警察没两样,忙起案子来几天都回不了家,就在办公室打地铺,等案子结了的那天,衣服皱得不成样,头发也乱糟糟的,下巴周围的青渣一摸都硌手,唯有一张英俊的脸还算保持了少爷的水准。
&esp;&esp;少爷一旦表现出这种消沉的样子,要不就是案子没办好,要不就是碰上了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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