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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页）

&esp;&esp;男孩发来短信：睡了没

&esp;&esp;没那么简单。

&esp;&esp;“睡了没”的后面还有一大片空白。

&esp;&esp;施念意识到那是正在加载的图片。他发的是带图片的彩信。

&esp;&esp;图片从左至右慢慢展开，施念发现那是一只背着乌龟壳的小恐龙。耀西，是叫这个名字，那是超级马里奥里马里奥的坐骑。

&esp;&esp;彩信有接收回执。郁谋那边知道她点开了自己发的人生的馈赠不一定都有好看的包装纸，所以要勇敢地去拆开看看

&esp;&esp;郁谋当晚回到家，先问了其他人怎么样了，然后进到浴室洗了一个漫长的澡。

&esp;&esp;长到小叔拍门：“小子，你叔我也是过来人，洗这么长时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儿干什么。”

&esp;&esp;郁谋面无表情推开门，面冲镜子刷牙，另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里面热气腾腾，少年的黑色湿发在额前，几缕悬在眼睛上方，通过镜子瞥小叔：“叔你要上厕所就直说，别给人安什么奇怪的罪名。”

&esp;&esp;“这哪儿是什么罪名啊，青春期，很正常。”小叔手里卷着窝成筒的今古传奇武侠，将郁谋薅出来，着急忙慌地一屁股坐在了马桶上。厕所门砰地一下被踢上。

&esp;&esp;站在门外，郁谋看了眼被小叔抓住的地方，那块儿摔下自行车时被划掉了一大片皮，此时粉色带血的肉正往外渗着黄色的组织液。他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先去厨房漱口，然后去到爷爷的书房找紫药水。

&esp;&esp;“b-r-o-k-e-n，布肉啃！布肉啃是破碎的意思！”爷爷大声背着单词，看孙子进屋，摘下随身听的耳机：“找什么？”

&esp;&esp;郁谋单手去翻书架上的酒精棉还有药水，没搭茬儿：“爷爷您上次背secret，这次怎么又回到b打头的单词了？”

&esp;&esp;“老师说这是乱序，不按字母表来的。”爷爷看到郁谋的胳膊，这次不用放大镜都看的清清楚楚，一大片渗着血：“呦，胳膊怎么这样了？”

&esp;&esp;“没怎么，不碍事。”郁谋大事化小，把棉球拿下来就要出屋子。

&esp;&esp;爷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次不叫施家大孙女给你抹药了？”

&esp;&esp;“真有事儿的时候就不麻烦人家了。等好的差不多了再说。”郁谋随口接道，走到门口琢磨出不对劲，回头问：“我小叔又和您说什么了？”

&esp;&esp;“他没和我说什么，倒是给我唱了首歌。”爷爷一脸姨爷笑，趁郁谋说话前赶紧下了逐客令：“你把门给我关上吧，我要继续背单词了！不要打扰我！”

&esp;&esp;

&esp;&esp;躺在床上，郁谋做了一些尝试去睡觉。可是一闭上眼，就有非常多零零碎碎毫无关系的片段闪现在眼前。

&esp;&esp;在施念父亲家那种被抽空的情绪又开始支配他。他努力去抓住一些闪现在脑海里的片段，试图去找出自己难受的根源。

&esp;&esp;小饭兜、月票夹、绿色的头花、白色的衬衫领子、滴答汁水的桃子、去小卖部买奶、每天带去学校的香蕉、哆啦a梦创口贴、掉了一颗绒球的棉衣……还有，墙角喷香的红烧肉、丝袜包裹着的肥皂、新的舒肤佳香皂、绿色的擦手巾……

&esp;&esp;他试图去找出这些东西令他反反复复刺痛的缘由。

&esp;&esp;这种心痛像是被针扎，扎出一个个孔洞，随后袭来抽空的那种痛。好像一想起这些意象，他的心就在四处漏风。觉得空落落的，心疼、心痛、随他怎么说，绝不单单是心疼这个女孩子。就是难受。难受且不清楚为什么。

&esp;&esp;自己一向擅长解题，可是这道题他真的想不明白。人往往会输在自己最喜欢或是最擅长的事情上。看来他也不例外。

&esp;&esp;就这样，少年辗转反侧到半夜，点亮手机又让它暗掉，反复几次，终于没忍住给施念发去了短信。他没指望她会回，可他又无比确信她一定还醒着。

&esp;&esp;【睡了没（耀西图片）】【你就是它。】

&esp;&esp;在收到彩信接收回执后的十分钟，那边还是没有回信。郁谋开始后悔，她一定觉得自己疯了，大晚上的发这个，也太没头没脑了。

&esp;&esp;可这正是他想表达的。

&esp;&esp;他一直觉得，他之所以会在意这个女生，会在某些地方被她吸引，是因为他们本质是同类。

&esp;&esp;她就像是假装自己是乌龟的假乌龟，背着一个无形的壳。真的乌龟可以缩进壳，假的乌龟壳太小，只是装饰，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让她自己心里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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